苏尔依真不过令阿东带来了一个普通的羊皮袋子,一张丝绢,一张折叠过一次的白纸。
查不出,蔡岳顺手将丝绢与白纸丢入营房的炉火,连羊皮袋子和那些羊毛线都烧得干干净净。
边烧,边冲着花翥挤眉弄眼。
“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必花翥和朱将军也知晓此番道理。本太守就是认为邱香香姑娘可在军中为将!花翥你切莫不知好歹!”
“属下明白。”花翥拱手。火气压在心底。
她见过蠢货,更见过不少又蠢又坏的恶人。
可蔡岳作为一个被朝廷选来北境边关做太守的人竟也会说出此等胡闹之言?
极蠢?
东方煜常道,许多看似如此之事,其实却非如此。
忍。
送信的蛮族少年被暂时羁押,花翥见不到,打听不了更多的消息。
而从蔡岳府邸出来后,朱曦飞制住听闻此事暴跳如雷、吵着闹着要与蔡岳打一场的李元春。“猪妹妹,你如何看此人?”
“故意的。”陈中友选的人不会这么蠢。不定此人就是要用种种蠢事逼她暴跳如雷,进而削减她的兵权。
“猪妹妹欲如何做?”
“……总有办法。”
雨稀稀拉拉落了下来,电闪雷鸣,震得人耳朵微微作响。
花翥坐在屋檐下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夜渐深,闪电亮起,在一瞬间照亮黑夜,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她手握一根细木棒,在脚边的积水中不断划,仔细思索。
朱曦飞问她如何做?
蔡岳目标是她,各种胡闹只为激怒她、令她犯错。
让眠舟杀了蔡岳,嫁祸给他人?
不可行。
蔡岳毕竟是朝廷命官。
她若犯了错朝中那些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便会一拥而上废掉她的官职,而后用“连将军都如此,足可见女子本就成不了事”之类的话毁掉她辛苦多年创立的小小基业。
日后若再有女子有心做一番事业、开一番天地,便会有人以她为例,横加阻拦。
如何对付此种人?
先忍。
寻机给其致命一击。
黑夜笼罩天地,雨歇了。
花翥脱了鞋,赤足走在地上。
这种方式依旧能令她快速冷静。
丝绢之意易解,不过是“横也是思,竖也是思”。
“苏儿……”
可惜,那信,那手绢,甚至那羊皮袋,都被蔡岳烧得干干净净。
花翥只是不解,若只是传达思恋,只需一张丝绢。可为何苏尔依还要特意给她一张白纸?为何折叠一下?
东方煜不止一次道,细节。
那对折的白纸,是否就是东方煜所谓的细节?
花翥不停走。
一圈。
两圈。
三圈。
紫炎的盛夏本就不如天靖城炎热。脚底的小石子褪去了白日祭奠的热,硌在脚心,又凉又痒。积在院中的泥水更是弄得脚脏兮兮的。她的裤脚、裙角都沾了不少泥水,渐渐沉重。
走累了,花翥坐在屋檐下,听屋檐流水滴滴答答。
阴云尚未退去,空中无月,也无星。暗云遮天。花翥伸手,却只触碰到一缕孤单的夜风。
云,层层叠叠。
忽,厚重的云层边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亮边。那光影影绰绰,算不得透亮,月就要出来的。
花翥懂了。
原来如此,故而苏尔依用白纸。
而苏尔依也知晓,即便只用一张白纸,花翥也能明白。
那被深深藏在心底的火焰一点点升腾,花翥想要骑上马,冲向花神草原,冲向曾以为遥不可及,而今却觉唾手可得荣耀!
那火焰却又暗了。
怎么偏是在苏尔依寄来信件的紧要关头,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太守和一个娇娇滴滴的女人?!
碍手碍脚。
风起,云层散得越开。院中渐有树影。
花翥脑中一激灵,暗道不对。
陈中友毕竟是忠心耿耿的宰相。他再厌恶她,也不会拿边境防备之事胡闹!
除非——
可,这可能吗?
花翥死死咬嘴唇。
天靖城距离此处遥远。若要查证,即便快马加鞭,前后也要花费近一月的时间!
若不去天靖城,她该去何处找证据?
有人敲门。
是牟齐儿。
她深夜路过此地,见花翥房中依旧又烛光,特意来访,只为那邱香香。
“娇娇滴滴,着实是个拖累。”偏太守蔡岳甚为宝贝,也不好一耳光扇过去。牟齐儿便寻思想给邱香香换一支跟随的队伍。
“属下知晓翥小将军擅长应对官场,擅长驰骋疆场,擅长对付市井无赖。但面对这种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