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只不叫本将?”
“……朱将军在门口等。听说昨夜还特意问了。那太守说你是女人。男人商量政事,叫女人来作甚。”
花翥明白朱曦飞那句
“有备而来”是何意。火气哽在喉口。
女犯于碧莲也到了。
她胆子大,从一堆尸块中找出了花翥要的三只手脚。
花翥用清水擦拭去残肢体上的血。当年还在汀丘时,东方煜闲得无聊与她讲过仵作验尸之法。那时她觉得无趣,又觉仵作验尸之法对征战疆场无作用,当日听了,记了,却未多问。
而今悔不当初。
“可惜师兄今日不在……”
眠舟出师,应学得比她好。
房中传出一声悲泣,是玉蝉。
幽幽醒转的夏闲影青着脸从屋中走出,听玉蝉的声音,脸又青了一分。见花翥仔细打量那只手,质问难道此事有异?
“玉蝉……一只眼瞎了……剩了一只眼,却等于无。一个几乎瞎了的女人……即便那群男人睡着了,难道这群男人——被砍也不出声?况且,凶器是砍柴刀。哪个士兵身上会带着砍柴刀?!”
“你是说——”
花翥握着一只断手。断手的手腕上有浅浅的一道道的紫色细印,那是被捆缚的痕迹。
“只是,恐怕连那个始作俑者都未曾想到……玉蝉这么狠。”
又有人前来,是昨夜大婚的宋喜悦,她气喘吁吁道哪里都不寻杜鳌刘三花。
花翥心慌,却又努力安慰宋喜悦道:“刘三花与别的女子不同,她有那个本事。”这般说,心中却是无底。
宋喜悦道李元春已带人去太守府闹了。“夫君托喜悦转告翥小将军……将军,你切莫去闹,那人的目的就是将军你!夫君说自己官位低,就算被削职为民大不了重来。至多回家种地或是打猎,横竖饿不死。”
宋母陪着她,闻听此言,道这女婿还算有点儿人性。自己女儿未曾选错人。听着房中玉蝉的声音,抹了把眼睛。
花翥不言,只坐在院中,手握兵器。越握越紧。
脑中全是东方煜曾说的那些话。
——小花猪,成大事者要学会忍。对男人的胯.下之辱,对女子的凌.辱,为了大局,得忍。
——小花猪,当年在永安城,那样的耻辱你都忍了,还有何事你忍不下?
——小花猪,成大事者,不可为个人的悲欢停留。
师父……
师父,你说的这些事,徒儿都懂。可……此番,徒儿或许真的忍不住了……
花翥微微阖眼。
忽有人轻轻扣门。
是太守府中的两个士兵。他们一脸难色,道太守有令,将女犯玉蝉押入牢中。三日后处斩。
花翥不言。
宋喜悦先怒了。“他身为太守,他的人胡作非为,他也有脸说出此种话?”
“太守道……杀人就是罪……何况她、杀了不止一人,一共十三人……必须斩杀。”
有一人对宋喜悦道:“李夫人,李大人才被太守杖责二十。朱将军的话他一句都不肯听,你就……别闹了。”
花翥起身。
扬起婉眉刀。
士兵朝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不敢言。
“本将去。”
蔡岳方才起身,披着一件衣裳逗笼中鸟雀。
花翥不行礼,还未开口,蔡岳便道:“花将军——她本就是死囚。若不是花将军那所谓的女犯充军,此女早已被斩首丢至乱葬岗!此番又杀人,难道本官令她下狱还错了?”
“属下与大人说的是——”
“发生了何事,本官自然知晓。”
蔡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刑律》,指着,大声道:“《刑律》上写得清清楚楚,淫良家女子者,斩。‘良家女子’?花将军,何为‘良家女子’?妓.女尚且不配被称作‘良家’,此女,可是死囚!”
“可大人,那些犯错的男人可都是你的人!”
“花翥。你可知何为死囚?死囚!犯下滔天罪行者!畜生都不如!她可怜,当年那被她害死的那户人家的人难道不可怜?余永财此行虽不妥,却也算是打狗且为民除害!她可是死囚!不想,被狗狠狠咬了一口。本是行善,却不料……”
边说,抹了一把泪。斜眼看着眼中溢满怒气的花翥,敲了敲《刑律》,大声道:“律法中可从未说,玩了个死囚要被处斩!”
又说起各地的女囚。
“女囚,官员、仵作、衙役,甚至男犯,谁不可以玩儿。她们连娼.妓都不如。玩妓.女要给钱,女囚连钱都用不着给!何况——”
蔡岳眯着眼冲花翥笑:“谁让这紫炎城的妓.女都被花将军教得从了良男人寻不到女人,自然会犯错。想来,尽数是你这个疾风小将军的错。”
花翥不言,抽出素音。
蔡岳倒退两步,眼中溢满欢喜。道:“花将军,你这般,可是斩杀朝廷命官!”
花翥朝前一步。
一直候在门外的朱曦飞一把将花翥扯了出去。板着脸道打搅了大人。
这才轻声对花翥道:“花翥,那眼神,他在等着你杀他!”
花翥知晓。
归家才发现李元春站在门口,李元春才挨了板子,他龇牙咧嘴,却手握兵器,巍然不动。
花翥问起女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