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花却已经开始哭诉,哭诉花翥黑心肠。
她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花布衣裳,乱糟糟的头发被梳得平滑而美丽。发间甚至还插了一
根银簪子,举止温柔有礼,说话格外小心,生怕被人发现她那一口不甚整齐的牙。蔡岳自然不信,当初刘三花在牟齐儿的指使下,三天两日生事,成日与邱香香为敌,几次三番逼得邱香香找自己告状。
忽然就转了性格开始帮花翥,此事说出去,谁信?
刘三花面露难色。
花翥始终目视前方。
唯有朱曦飞,轻捏着下颚,看眼花翥,又看眼刘三花,眼中布满犹疑。
此事尚未解。
而刘三花未失踪且还带着疾风小将军的一干等仇敌大摇大摆回到紫炎反咬小将军一口的事也乘着贺紫羽小马的背穿过紫炎关的街巷。
刘三花尚未哭诉完毕,围聚的兵将越来越多,花翥面露厌恶,挥手令众人散开,蔡岳见她如此,自是逆向而行。捻须大笑道花翥有心创建麦雷戏班给士兵解闷不过因紫炎练兵外的时间过得着实无聊。今日既有热闹看,何不留士兵看个热闹?
此言一出,围聚的人比之前还要多出许多,挤得太守府院水泄不通。
蔡岳索性令众人去城中的演武场。
一路往前,军中人自然留意到红叶村的人来告状时带上了一个沉重的木箱,木箱已合得很紧,恶臭却穿过每一道缝隙刺入人的鼻腔。
恶臭。
恶臭至极。
引得苍蝇一群群往上面撞。
从军之人都明白那是尸体的味道。只是分不清是动物,还是人。
演武场。
人群摩肩接踵,朱曦飞苦笑道逢年过节也见不得将士们这般积极前来。刘三花站在正中嚎哭,哭够了,起身对花翥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溅,溅在花翥脸上,张口,又是恶言污语,令人不忍卒听。
“嘴巴挺臭。”蔡岳用手掩鼻,笑吟吟看热闹。
花翥面色如常,只可以避开刘三花,她冷冷开口,言之有物。她依旧试图用言语改变刘三花的想法。她说起红叶村中没有男人相助、女子四散躲避的那三年。她说起那些侮辱与伤害,说起来军中参军所能获得的那些荣耀。说着,原本晦暗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明亮又美丽,难掩骄傲。
原本还在认真听双方控诉的朱曦飞见花翥这副模样,竟是看得有几分入迷,直到花翥感受到不对劲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悻悻然收回目光。
而后花翥转脸对刘三花道:“世上之事,千变万化。本将不过聚集每人之力,以求改天换地。”
牟齐儿一声令下,众女将欢呼,为花翥造势。
怔怔然望着花翥,刘三花哈哈大笑,起身对那些围聚在一处看热闹的士兵道。“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位花将军私下做了何种恶事!”
她打开那个随身的木箱。
木箱开启的一瞬,众人捂住口鼻,有人甚至顾不得形象蹲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刘三花一脚踢翻木箱!
一堆黑红混杂之物滚得满地都是!
众人的惊叫声更是在须臾间将她彻底淹没。
人头。
一整箱人头!
细数又十八颗,皆已高度腐烂,蛆虫在眼眶鼻孔进进出出。臭虫,苍蝇仿若发现珍宝,扑面而来!
处处响起呕吐声。
从军之人见惯了种种人间地狱,可军士们为防止瘟疫传播,总会在战后打扫战场,会将尸身一把火烧净或是就地掩埋。
此种惨景难得一见。
花翥掩鼻,皱眉。
目光潜藏着惊慌。
刘三花见她这般,更是当场控诉。
宋喜悦成亲那日,刘三花依照花翥的命令紧跟在玉蝉身边,小心伺候。当夜有喜事,两人未在城中,在城外演武场吃喝玩乐,正欲回城,却不想受到袭击。
玉蝉被一群蒙面的男人拖走。
刘三花也被他们重重围住,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人数三倍于她!那群男人终连拉带扯将她拖进了附近的密林。
围观者听见“男人”、“密林”,又见刘三花是女人,自然而然,眼中添了一丝暧昧,交头接耳。
刘三花深吸一口气道:“幸而,老娘天生巨力,生生将这群男人的脖子扭断!”
原本暧昧的气氛瞬间变了,围观者面面相觑,寒意四起。
刘三花复又抹了一把泪。指着花翥大声道:“可老娘留了一个活口!威逼那人,终于通过那人之口知晓,原来玉蝉之死与老娘受袭尽数是这位花将军的杰作!所谓的令属下保护玉蝉姑娘,不过是伪善,花将军机关算尽,只为将这脏水泼在太守大人身上!”
围观之人彻底沸腾。
人们窃窃私语,有人责骂,有人满口犹疑,女将们窃窃私语,不少人为花翥打抱不平,其中也有人生出一丝怀疑。那些与刘三花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女兵,看着刘三花,望着花翥,神情恍然,过往奠定的信念与真实似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蔡岳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复又皱眉问刘三花那证人在何处。
揉了揉鼻子抹了一把脸,刘三花蹲在地上从那堆头颅中翻出一个摔在地上。骂道:“气急,杀了!”
她扭头,凶狠狠瞪着花翥,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重重责骂道:“这群人,都是这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