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舟协助他获胜后便马不停蹄前来找花翥。他到时满脸污垢,衣衫又脏又破,唯有花翥送他的金色发带与泪滴状的黄玉坠子干干净净。
眠舟依旧倒头就睡,花翥拉扯半响才逼着他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他带了衣衫,依旧鸦青色,换上后还是那翩翩佳公子,依旧倒头就睡,像这一战从未睡过。
眠舟初到,便引得山中女人格外注意。
她们寻各种机会来军中见眠舟,带来各种吃食,想要将这个由着俊美面容,眼神纯情得像孩童的男人抱在怀中好好照顾,小心保护。
“眠舟公子生得极其好看,怎么看都好看。”刘三花道,说话时忍不住朝军帐中看了眼。黝黑的脸上飞了一抹红云。
睡了两日眠舟方起,花翥追问战况,他只迷迷糊糊睁眼道:“若不服,便杀。只要杀光,便无人不服。”
花翥哑然。看着洞察世事,杀人如麻的眠舟,怎都想不到那些女人如何觉得此人像“纯情的孩童”。
她问起火莲池。
“温泉,师兄没错。师兄去过。”
“若是得空,师兄可愿带花翥去一次?”
“好。”眠舟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花翥。
纸里有一只又黑又大的蚂蚁。尚活着,背上有一道红线,从头至尾。
花翥不解。
“冽泉在这里。”
“何处?”
“有此种蚂蚁之处。上回遇见,从他身上落了下来。”身子一歪,眠舟倒下睡了去。
花翥盯着蚂蚁,哑了。这蚂蚁她过去从未见过,也不知何处有,何况天下遍处都是蚂蚁。仅仅凭借一只蚂蚁,如何找人?
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南宫烁收下栖鹤山后忙着与占据裂西顶、闹得不可开交的西域人划分边界,至少一月后才能到。
眠舟到了,青悠便很少来寻花翥,甚至搬得远远的。此二人相看两相厌。
万事渐好。
一日,莞岭不少老者皆前来拜见女将军。希望村中青壮年男子能前去帮大军修关隘,得一些粮食补充家用。
邵梦风说军中存粮足够用到来年四月。
花翥一口应下此事,她好生接待这群老人,与他们聊起农商之事。今年免了赋税,可明年此地成了阳啟的一部分,赋税之事便避不开。
“陛下宅心仁厚。诸位不用担心会有苛政。”
聊得欢喜,花翥忽想起一不解之事。
那日青悠说醍图人喜欢水葬,可下游皆有百姓从江中取水,尸身腐后岂不毁了一江水?前思后想她总觉此事古怪,问青悠,他却说不清。问吴老,吴老住上游,不知下游事,且吴村土葬。
从莞岭来的老人捻须笑道:“桑格阿拉玛附近有一条小道通向红颜谷,而若沿着桑格阿拉玛山脚往北入森林却几乎无人迹。别说村寨,连猎户都不喜靠近那处。”
“喔?难道玄机在此?”花翥尾音微微扬起,对有趣之事她总期待不已。
“女将军,你沿着桑格阿拉玛的山脚向北穿过密林行走,切莫拐弯,前行约一个时辰便可见一条小河,小河发源不祥,流进山洞。那山洞是个死洞,与别处不相通。那才是醍图人水葬之地。不过十年前那条小河便已干涸。”
花翥听过,记在心底。
十一月初一,阳光灿烂。
花翥得了空。
眠舟成日睡觉不肯出门,她便与青悠一道前去寻到那老者说的流入洞中的小河。
一路前行,地势往上。
一个时辰有余,两人终寻到那几近干涸的小河。河底鹅卵石裸露,泡得发白的人的残骨散落在河底石滩。其中夹杂破烂的瓦片,被水泡成生霉的红的铁质首饰,应是随葬品。
小河流向山底足有一人高的半月形的岩洞中。洞口处有许多人骨,有的上面生满了青苔。这便是醍图人的水葬之地。水自东往西,怎都不会流入胭江。却不像让那胭江白白担上了“死灵之水”的名号。
“万事都得自己亲眼见一次才好。”花翥对青悠笑道。
因是水葬之地,故而这一带无任何百姓居住,一早清点人口、耕地时花翥便很自然忽略掉此地。
北面似乎有水声,两人继续往北,地势继续拔高。山势也比大军驻扎处陡峭许多,怪石突兀,崖壁生满怪树,猿啼凄厉。
地势最高处有一洞口,水流不息,水量大,水势不少,往北眺望,从此处流出的水化作一条银色带子,一路流向雁渡北面的草原。
同样从雁渡山流出,汀河往南,胭江向东,此河则往北。
有趣,更令人惊异不已。
欲回,一只足有人手臂长的长毛兔子一闪而过吓了花翥一大跳。
青悠笑道既然遇见了,抓一只来晚上烤着吃,一路追着兔子去。
花翥原地等待。
扯着地上的干草编蚂蚱。草丛中,一只比普通蚂蚁大出十倍、一道红线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