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若想拿,便拿。我的,你要,便都是你的。除了这个。”
他小心翼翼打开衣箱。
二十个衣箱中装满了鸦青色的衣裳,有明花、有暗纹。每一套皆有细微差别。
箱子中放着除虫的香囊。
手指小心划过衣衫,眠舟道:“是祖父与外祖父为我做的。年幼时师兄喜欢抓乌鸦,也喜鸦青色,不容易脏,便不会被奶娘责备。老人家便以为我只爱鸦青色。算着一年穿坏十套,他们仙逝前竟为我做了足够穿三十年的衣裳。”
他正色看着花翥,道:“这些衣裳才是为兄的珍宝。别的,小师妹若是喜欢拿便是。”
花翥微微颔首。
小心合上衣箱的盖子。
眠舟从木架上取下一竹编的方盒,盒中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马。
他冷笑,用花翥从未听过的嘲弄语气道:“冽泉、青心是蠢货,竟然认为这些金银珠宝是世上最贵重之物。”
他轻轻拧动木马的机关,木马步履蹒跚,徐徐往前。
抱着小布老虎的花落颜欢喜得围着木马蹦跳。
眠舟道:“他们不知,这才是最重要的财宝,拥有改天换地之能。”
“这……便是公输家的机关术?”
“没错。”
花翥盯着那迈着“咯吱咯吱”步伐向前的小木马,又环视这装满金银珠宝的地宫。
满屋财宝,但最为珍贵的却是这只木马。
归途中开始下雪。
翌日,连草尖上白莹莹的。
眠舟少有的早起,叫醒花翥与花落颜。
“看,猴子。”
远处的温泉池中果真有一群泡温泉的猴子,头上顶着一撮白雪,本就红彤彤的脸泡过温泉后红得赛过下落的红色夕阳。
“小师妹不用担心,猴子不会来木屋前的温泉池。”
因东方煜觉得猴子吃喝皆在温泉中,会弄脏水,弄脏公输悠的衣角,便缠着公输悠在喜欢的温泉池中布置下机关,猴子被夹了十几次后,再也不敢来木屋前。
“有趣?”
“有趣。”
备好干粮。
眠舟给小木屋中添加了吃食,天方蒙蒙亮开便带花翥下山。
有了赤骊马,下火莲池便格外容易。
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雪,花瓣上也落了雪,晶莹透亮。眠舟一路走一路洒谷子,寻不到食物的小鸟一路紧跟着他们飞翔,为等待一小把谷米欢喜不已。
马蹄落在雪上,转过几道弯,不见了人影,雪上只留下一串马蹄印。
一路往下,行了小半个时辰眠舟忽调转马头向西北而去。
那是一处断崖,朝北方伸出,形若利剑,刺向北方。
悬崖狭窄,至多容三马并行。
两侧的峭壁几乎与地面垂至,像被天刀一把劈下。
立在悬崖最尖处眺望,便可见阿古玛部族与拉格部族拼尽全力争夺的草原。
“小师妹,那便是苏娜湖。”
苏娜湖?
苏尔依曾与花翥说过苏娜湖。
苏娜湖,又称日月湖。一半蓝,一半红。中间有一条小道将湖水分隔开,意为日月永不见。
东方已亮开。
晨雾未歇,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轻纱般笼着苏娜湖,如梦似幻。月湖的蓝在清晨添了几分淡淡然的灰,迷蒙而忧伤。日湖是温柔的粉,似乎能包容世上的一切凄凉与悲苦。
眺望,此处竟是宛若仙境,似乎等待稍许便可见到仙人从中缓步而出。
晨雾散后。
苏娜湖的水面反射着太阳的光,湖水吸收着太阳的光华,化作晶莹而透亮的宝石,熠熠生辉,逼人眼目。
花翥用手遮着额头,为这美景而心醉。
草原上忽生异动。
人群从四面涌来,密密麻麻,从这么远眺望,人像虫蚁般细微,马匹嘶鸣,旌旗飘扬。
自是蛮族,看来有十万人。
蛮族喧喧嚷嚷。
花翥只看见最北的雪面上出现一道血红色,那红渐渐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流入苏娜湖,染红了小半湖水。
花翥皱眉。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师兄,快!回军营!”
眠舟皱眉不解。
“血……蛮族杀了许多人!想必阿古玛部族与拉格部族的战争已有了分晓!”
识得近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