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形容可怖的骷髅穿僧袍,戴僧帽在河山脚挑水。画名《深山藏古寺》,印章曰:天启天命天下第一神画。“画怪。画名怪。印章更怪。难怪不值钱。”
花翥摇头,道此画果真有趣。
和尚山下挑水,自然深山藏古寺。
和尚形貌为骷髅,嘲弄僧人四处传教,却救不得佛门中人。
“此画若被钟于行看见,定将他这佛门弟子气得七窍生烟。”
她觉得有趣,拿去给成日懒洋洋的眠舟看。
眠舟瞄了眼,只道:“大师之作。”
眯眼,睡了片许,猛然坐起,揉了揉眼,从花翥手中拿过画盯着画看了许久,竟是笑了,道:“不想竟是徐伯伯之作。”
“徐伯伯?”
“北唐大臣徐若景。师父曾请他教为兄写字、作画。为兄年幼时徐伯伯时常来家中与师父喝酒品茶,弹琴下棋。他年长师父三十余岁,与师父、与娘皆是忘年交。算来……应已快到耄耋之年。”眠舟小心卷起画轴,只道这画他要了。
眠舟十岁那年,徐若景因得罪那位权倾天下的刘公公判了斩刑,东方煜劫了法场,将徐若景安置在铭县。一年后去寻访,徐若景早已离去半年之久,就此便失去联系。
“不想在这穷乡僻壤也能见到徐伯伯的画作。”
“能与师父成忘年交的老人定有奇才。”
“自然。师父擅诡道,娘擅机关。徐伯伯人称书画一绝,最擅长是兵法。为兄未出生前,师父、娘,徐伯伯三人时常在一处,对外称‘岁寒无友’。”
“不是‘三友’?”
“徐伯伯道‘岁寒三友’皆是君子,可他三人中无一人有资格被称作‘君子’。自是‘无友’。”
花翥莞尔。
眠舟当即离去,还说要将画带去雁渡山顶放入东方煜的藏宝阁。一走便又半月不见影踪,花翥摸清他的脾性,见怪不怪。
次日南宫烁到了,道雁渡山西面已定。
除夕那日朱曦飞才到,莞岭、安岭的防备也布置妥当。红颜谷布下重兵。
李元春从天靖城归来便马不停蹄赶来战场,顺便运来投石机,秦芳此番做了不少火.药袋,但雪深,火.药袋难有作用。
朱曦飞眼角添了一道伤疤,依旧器宇轩昂。“与猪妹妹多日不见,甚为想念。”他笑道,此番给花翥带来两张老熊皮。
“朱大哥,你再这般也是无用。”
“猪妹妹,你未嫁,哥哥未娶。猪妹妹若觅得良人猪哥哥自然送上黄金白银作贺礼。若猪妹妹始终一人,猪哥哥便也孤身,将来你我老了,凑合,还可为彼此送终。”
花翥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听闻猪妹妹最近捡了一个小女孩回来,熊皮给那小女孩铺床好了。暖和。”
花翥塞回一张给朱曦飞。“暖和。”
咧嘴笑开,朱曦飞笑吟吟收下。道:“就当猪妹妹心疼哥哥好了。”
牟齐儿私下对花翥道:“男人都这德行,若喜欢便缠个不休。朱将军如此,那位缠着夏姑娘的南宫先生如此,吴柯也如此,可翥小将军可知晓,他二人有何不同?”
“不知。”
“吴柯成日围着属下打转。而朱将军连与翥小将军说话都不敢说得太过。他着实将小将军放在心上。但属下也看得出,翥小将军而今还是喜欢望着月亮。”
花翥心微微一颤,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
当夜军中杀了不少羊,剥下羊皮做袄,羊肉熬汤、包饺子。
鞭炮声不绝,又是一年。
天佑四年。
正月初六。
蛮族骑兵兵临城下,狼旗迎风,烈烈招展。
花翥、朱曦飞、南宫烁三人原有军队加上新招募军队人数有十一万人之众。
蛮族前来七十余万人。七倍于他们。
紫炎军马匹两万。
蛮族马匹二十万。十倍于他们。
若不是抢了这雁渡天险,易守难攻,不定当年蛮族南下之事又将重演。
蛮族派来使者。
来人头发花白,一口麒州话说得流利。摸着花白的胡须道:“我草原皇帝请疾风小将军让出红颜谷之道以容我大军南下。若将军让,便封将军为草原第一女将军。”
花翥哑然失笑。
劝降书、受降书她见过不少,但文人大多会洋洋洒洒,呵斥对方之过。这般直言威胁,且用“女将军”职位予以引诱的还是头一次见。
“本将是阳啟的臣子,尔等蛮夷,有何资格给本将封官?”
蛮族来使捻须,道:“格莎娜。”
花翥盯着蛮族来使,呼吸略有几分急促。
蛮族来使见她面色微变,便大笑道:“我草原皇帝已将妹妹许给大将鲁莫世。若女将军执意选战,三日后,草原皇帝定为妹妹举办婚事。女将军,此事——由你决定。”
微微倒抽一口气,花翥的手指甲已几乎掐入肉中。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冷静。
只笑道:“那本将还真是恭喜草原君主。希望草原最美的公主觅得良婿。大婚当日,本将必当送来贺礼。”
“女将军,老夫说的,可是草原皇帝的妹妹!”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她心里慌了。
“女将军这番话若是被格莎娜知晓……”
“花翥行得正,有何话不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