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今日。
战况倒向紫炎军。
关口大门微掩,南宫烁带人守在大门后,邵梦风与周老三在关口城墙上留意战况。周老三经验更多,若觉战机极好,便令南宫烁出军给出致命一击,若见局势倒向蛮族,南宫烁便出军救援。
毕竟紫炎军人数远小于蛮族,总得留一手。
从战况来看,局势已完全被紫炎军掌控。
花翥纵马在大营中穿梭,婉眉刀锋刃染满鲜血,她一路狂奔,只朝格穆尔盟友鲁莫世的军帐前去,鲁莫世的部族名为野风,译为中原话颇有几分情调。此人本是部族王子,归顺阿古玛后便成了格穆尔的重臣。
大营被袭,蛮族士兵慌乱一片,倒也为花翥添了几分便利。
蛮族军帐搭建自有规律,花翥杀入到军中大帐,正欲喊苏尔依,迎面却遇上一个看来与贺紫羽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男孩见她铠甲上沾满血,刀锋上血迹斑驳,惊叫着跑回大营,连声喊着“阿妈”。
一浑身绫罗,挂满玛瑙银饰、身上披着白狐裘的蛮族贵妇从营帐跑出,手握一柄弯刀护住那个孩子。
花翥惊得险些从马上落下。
苏尔依?
苏尔依与花翥记忆中相差无几。
微卷的黑亮长发梳成两条大辫子,辫子上各点缀着一排明亮的珍珠。漆黑的大眼睛里依旧光彩依旧。
只是。
野心勃勃。
花翥惊异。苏尔依的眼睛竟让她感觉道一丝野心?分明在过去,那双眼睛明亮而多情,是世上最美的月光。
花翥却笑开。
不管是温柔多情的苏尔依还是野心的苏尔依,都是苏尔依。
“苏儿……苏儿!”
花翥欣喜过望。商定偷袭时她选了西营,只因观察多日后确定野风部族所在地就是西营。
她纵马奔向苏尔依,骑在马上对她伸出手。
笑开:“苏儿!走!”
这是战场,可而今的她已能够带上苏尔依并带她离开。
“苏儿,快走!苏儿?”
苏尔依愣愣瞪着她。
似乎她是一个陌生人。
“苏儿?走?可好?”她喃喃问。手却微微发起抖来。
战况激烈,她却觉万籁俱静,静得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她看着苏尔依,分明是早已记在心里的面容,此刻却觉有几分陌生。
银光划过,花翥手心一阵疼,血从细细的伤口流出。很快红透了手心。
苏尔依手握弯刀,刀锋朝着她。
她用清晰无比的中原话呵斥道:“滚!”
目光中只有仇恨。
“滚!中原人!”
“苏儿?我……”
弯刀复又刺下。
花翥毫无躲闪之心,又或者说她从未想过苏尔依会用刀刺她。
就算刺,也不会扎得这般深。
“苏……儿?”
苏尔依第三次刺来时花翥已纵马跑开,跑开,却又忍不住回顾。她见苏尔依张口,似乎正在重复叙说同样一番话。
从口型上看,苏尔依说的是:快跑?
快跑?
她不自主循着苏尔依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架巨大的弩,弩上的有几分像箭,箭头部分却有几分像钉耙。七八个强壮的蛮族才能拉动弩。所朝的方向是蛮族东营。
黑色长箭已被射出。
从天空划过。
花翥抽了一口气:“快让开——”
战事纷乱,紫炎军始终占据上风,火.药袋在营帐中炸响,处处是蛮族鬼哭狼嚎的声音。
无人听见她的提醒。
那黑影从空中落下。
“咔嚓——”
马嘶鸣,痛楚的嘶叫声割碎了天际。
花翥眼睫、嘴唇、手颤得厉害,婉眉刀险些落下。
奇袭东营的紫炎士兵立刻大乱。
原本慌慌张张的蛮族士兵静默片刻,挥舞着刀,嚣张的叫声、笑声几乎将战场变成庆功场。
近处,李元春重重喘着气,与一个满身华贵毛皮的中年男子打得不可开交。
有人称呼那个男人为鲁莫世。
这男人便是苏尔依现在的夫君。
花翥无心多顾。
情势已彻底改变。
她对自己道:不可乱!
不可乱。
她安慰自己,这么远,她未曾看清,被射中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