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不断叠放。
他手法极好,这般叠放珍珠与木棒,一般人会滚得到处都是珍珠,在他手下,珍珠却与木棒紧密相依,叠了十几层也固若金汤,纹丝不动。
“这便是中庸之道。”
“中庸?”
“中庸。为人,处世,军政商,若要发达,便要明白何为‘中庸’。若能求得‘中’字便稳若泰山。那财物不可随意放入阳啟之事,也是求一个‘中’字。中庸,到底是平衡之道。”
花翥沉思。
“学生明白了。谢老师指点。”
徐若景眯起眼。忽然问起花翥出身何地,家中还有谁人。“小舟儿不肯说。”
花翥直言相告。
贺紫羽瞪大眼听得仔细,听见杀刘公公那一段,惊得小脸雪白。看向花翥时,耷拉着唇角,满眼忧伤。
“小妮子,年纪小,胆子不小。若是你杀不得那刘公公?”
“学生自小,桩桩件件,无一时不在刀尖上起舞。而今想来倒也算不得大事。”
“东方死鬼养大的小猫咪,你为何要替姐进宫?你娘死掉的恶气,你真忍得下?”
昏昏沉沉喝鱼汤的眠舟眼睛一睁,眼中有了光彩,听得仔细。
花翥沉默片刻,又见军帐中无旁人索性直言相告,将来她准备如何为自己复仇,如何为娘亲复仇。
徐若景乐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呵呵,东方老鬼养出来的小东西,果真不同凡响。不动一刀一枪,杀人于无形。竟是比东方老鬼还要狠厉几分。”
“谢老师夸赞。”
“小舟儿,学会没有?”
“为何不直接杀了?”
“孺子不可教也!”
花翥给贺紫羽盛了一碗汤。见贺紫羽若有所思,笑问他又在想什么?
“鹏鹏想,以后那些不干净的脏事都由鹏鹏帮姐姐做。”他眼中有光,像是知晓了日后要做什么。
花翥苦笑,在他头上轻轻一拍。“又在胡说。”
花翥和衣睡下。
清晨,哨兵叫醒全军,蛮族天蒙蒙亮时来袭!
一支蛮族点燃牛群的尾巴,避开红颜谷,驱赶火牛向吴柯所镇守的那处山上跑。山上雪融化了许多,火烧不得山林,却可“劈开”前路,上坡牛被火焰驱赶,原本温顺的性格变了疯狂而暴躁,牛角成了杀器。替他们冲开紫炎军的封锁。
上回在第一山庄花翥西蛮人也利用火牛冲击,那时花翥利用火.药袋击退火牛阵,此时却与那日不同。地形有异,这几日未落雪。部分树枝已经干燥,没有防火带,若不小心起火,便会危害紫炎军。
镇守红颜谷以西山峦的吴柯却反应极快,率领军士躲藏在巨大的树木、顽石后,任由火牛横冲竖撞。近千头牛撞得高树颤抖,枯干的树枝簌簌而落,躲藏在树后的士兵整个身体都摇摇晃晃。
牛群哀嚎声不休。
蛮族士兵踩踏着牛群的尸体攻向山林。趁着紫炎军不备很快便攻打上了半山腰。
吴忧镇守的火莲池以东的莞岭也遭受袭击。狼、狗尾上点了火,被马鞭驱赶向上。两人令军队暂行躲避,有人爬树,有人跳入沟壑,混乱一片。
而格穆尔带着大军在红颜谷外集结,马匹整齐排列,蛮族人骑兵手握弯刀,马蹄轻轻跺,马匹跃跃欲试。
只等格穆尔下令。
蛮族人几乎吃光羊,若此刻不能攻破红颜谷南下入侵中原,他们便一无所有。
此刻若让他们靠近红颜谷,即便花翥用火烧,用火.药袋炸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他们会踩着前人的尸体用刀、用木棒,用手,用将紫炎军与山民联合修建的红颜谷入口处防御用的关隘彻底推翻。
破釜沉舟。
在花翥看来,此刻却绝对不是最好的战机。
对军阵的练习尚未彻底熟练,战法几经修改,却始终觉得有所欠缺、不够全面。
此番,一切将交由她一人决定,这是她独自领导的第一场十万人以上的战争。
对手,依旧有六十余万人。
若有功,归她一人。
若有过,她一人承担。
赤骊马长嘶。
花翥忽然记起当年征北时邢丰与她讲的为将之道——为将,要学会等待最适合自己的战机出战。也要学会在不适合自己的时机坦然面对前来的征伐。入侵者不会在动手前敲锣打鼓将自己的杀意告知四方。
徐若景先前问她:“小妮子,你可做好准备了?”
花翥摇头。
准备不足。
军阵尚有缺漏。
但,又如何?
战场局势多变。
列队。
出战。
花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