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翥当时留下蔡岳,只为将蛀虫连根拔除,不想竟陷入此等窘境。思索累了,趴在桌上便睡了。
醒来却在床上,她的外衫被脱去搁在床头。
房中花香怡人。
撩开床帘,花,房中满是花。
小小的房间中竟有百余枝麒州锦花。满开,半开,花骨朵。姹紫嫣红。瓷瓶,瓦罐,水桶支撑绚丽花色。不用下床便被花海环绕。
杨佑慈送来的那两枝麒州锦花,湮灭于花海深处,若不看花瓶,花翥竟然说不出是哪两枝。
一眼便知是何人做的。
“师兄?”
眠舟单脚勾住一根房梁倒吊而下。视线与花翥平行。“喜欢?”
“哪儿来的?”
“别人家拿的。”
“师兄……这叫‘偷’。”
“一枝花一粒珍珠。”
“师兄……花钱节省点儿。”
眠舟眨了眨眼。“我见你在房中插了两枝花,以为你喜欢。”
“喜欢。”
“粥,桌上。”眠舟从房梁上跳下,径直睡在花翥床上。
花翥由着他,小心推开桌上的花,花下带盖的小汤碗尚且热着。碗中是滑嫩鱼片粥。
“好吃?”
“好吃。”
“你喜欢,我明儿继续去宫里抓。”
“师兄啊……鱼,街上有。”
“宫里的漂亮。”
“街上买!”
“喔。”眠舟翻身,睡了。
上朝,花翥听公公们说昨夜皇贵妃娘娘养在池塘的锦鲤丢了。
“怕是被猫儿抓了吧?”
垂首,花翥赶紧出宫。
归来遇见唐道,他皱眉与花翥说京城出了一起怪案。
“一夜之间,城中所有富户家的麒州锦花皆被人剪断了花枝。若只是被剪断花枝也就罢了,偏偏院中还留下了珍珠。姐姐,你怎了?”
花翥挤出笑。
目视那一整屋花,唐道沉默片许,道:“反正给了钱。人命关天,道儿查案也要有所侧重。”
花翥苦笑。
她不忧心唐道的性命。
眠舟自知晓东方煜之死与唐道的关系,但以他之能,若要杀唐道,一早便杀了。
唐道也不离开,他一脸愁绪,态度恭敬对眠舟道:“小弟有事请教眠舟大人。”
眠舟躺着,不动。
花翥便笑道:“何事?”
“案子。听闻眠舟师兄曾与东方先生修习过尸体勘验之术,特来求教。”
昨日清晨,城外枯井中发现了一具赤.裸的无头男尸。报案人是老农,家中有个老妻和一个不到五岁的孙儿。儿子在战乱时跑丢,儿媳被乱兵掳走,两位老人含辛茹苦养大了孙儿。
老农报案后,尸体被负责处理京城罪案的刑检司官员从枯井拉出,仔细勘察却寻不到任何可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便将尸体停放在城外敛房,贴出告示等人认尸。
十日无人认领,便会送去义庄。
这本不过是一件连身份都探查不明的无头公案。
唐道被降职后也负责带人看守尸体。
昨日他只觉此人死得古怪。
砍头、扒光衣裳应是为了隐藏此人身份。
可既已砍头扒衣,为何要丢进枯井中?
既有心藏匿,为何不埋了?
“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值得这般大费周章藏匿?那枯井旁平日极少有人经过。若不是那老农的孙子玩耍不小心将球落入枯井,估计得腐烂,发臭才被人发觉。”
偏偏今日,又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