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一步进了里屋。
花翥笑吟吟翻看万清宵送来的衣料,这衣料算不得眼下最时兴的款式,却也漂亮。
“我兄妹二人自幼父母双亡,靠着章老夫人垂怜才得以存活,哥哥养我长大,衣衫鞋袜皆由他帮我置办。自比一般男人懂。”
与万婷婷说笑片许,花翥寻机去里屋。
万清宵等候多时。
“大爷我带人在城外四处问,终找到一个在出现无头尸那日在城外河下游捡到了一包捆成一团的血衣的乞丐。乞丐说那血衣破破烂烂,里面有一些碎银子,还有十几个铜板。”
他拿出血衣。
乞丐简单清洗过衣裳,血痕依旧,衣衫领口处有污迹斑斑的彩云式样的绣花,勉强看得出那衣料竟是绸缎。衣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补丁,最大的一块在后背,是红底白花的女人衣料。
“那女人衣料颜色太过扎眼,顺着衣裳这条线摸,在城外乞丐中找到一个目击者。死者一脸络腮胡子看不清模样,在城外与一个穿宝蓝色锦衣的二十来岁的公子聊了许久,锦衣公子还给了那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应是银子。那公子身边有一握大刀的凶神恶煞的侍卫。”
发现尸体后花翥寻思若是唐道在军部找不到线索也很麻烦,万清宵的人平日要巡查花溪巷也要巡视城外,认识不少穷苦百姓,那死者被人扒光衣衫,花翥猜想那衣衫不定被城外的穷人穿走了,便让万清宵试着找找。
历经十余日,终寻到了一丝线索。
“那公子有何特征?”
“未曾看请。花将军为何想要查这个?”
“帮帮道儿。”
“难道不为查清蔡岳之事以便对付陈中友?”
“蔡岳之事被褚鸿影掌控且已近尾声,只差收线与之当面对质。涉事人中无一个是男人。目击者称是二十来岁的公子,陈中友家无人符合。”
万清宵颔首。低声道:“花将军要属下做的事、要属下找的人,属下都做到、找到。日后,还望将军帮扶。”
“若能回朝中。”
归家路上遇见了花落颜。
那群平日时与她在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不少都住在花溪巷。花落颜正摸出才买的小糕点放在一对孩童手心,奶声奶气问那两个孩子的娘可不可以带弟弟妹妹去花溪巷外玩耍。
那妇人忙着手上的活计,本已快答应,但见花翥与花落颜说笑,当即黑着脸将两个孩子拉回屋子。
“这个姨姨不喜欢阿落?”
花翥苦笑,那妇人不喜欢的是她。
家中这几日清净了许多。
那日褚鸿影婚宴上遇见的两位大小姐隔日便在家中嬷嬷的陪伴下前来找花翥听北地的故事。
花翥每次好生招待,人越来越多,最多时竟一日来了七位小姐。碰巧那日眠舟睡够了在院中教花落颜和贺紫羽练武,次日,便来了十五位花枝招展的小姐,个个伸长脖子朝眠舟的睡房瞄。
章叶媃看不过,趁着花翥离开的空档对那群小姐说那位公子无官无爵、家境败落、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小姐们却个个抹泪道公子这般好模样,不想身世竟如此悲惨,她们真想做话本中那些偶遇穷书生的小姐,好生照顾眠舟公子并辅助眠舟位极人臣。
小姐们说得动情,嬷嬷们如临大敌。
下一日,连最初那两位小姐也被家中禁足。
而后,天靖城中遍处都在传,被罢官的花将军不堪寂寞,在家中养了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貌美穷书生。
家中由此清净了许多。
今日却有客人。
邵梦风。
他神情紧张,道见街边有售卖糕点的便买了一包来探望将军。
“前几日与唐少爷一道查看军籍,与之相谈甚欢,可惜少爷很快便离开,属下今日特意前来,请将军尝一尝这新出的糕点。”
“……多谢。”
这糕点已经凉透,应该是昨日的。
花翥小心拆开,果真在糕点最下方找到了一张纸。
唐道年纪不大,查找那死者身份之事竟被邵梦风一眼看穿。幸而邵梦风是她的人。
死者蒋夏秋。
身高近九尺。
十三岁那年便从军,驻守汀丘,官至都尉。擅长使矛,拉得一手好弓,与眠舟推断的死者形貌相同。
蒋夏秋当年家中有一老母,一妻,一双儿女。蛮族南下入侵汀丘时帅军出战中了蛮族包围被围歼,未找到尸体。军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