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爷交代的事你忘了?”
身子一凛,花夫人目光,身体皆僵直得有像墓前的石雕。她缓缓转身,在老妈子的搀扶下朝反向而去。动作迟缓,似若身体有千万斤的重量。
花翥目送她们走。
“姐姐师父,你要对阿落说什么?”
“……今日,阿落想吃什么?”
“阿落要吃师父做的鱼片粥。”
引路的钱正见此,侧头细声说杨佑慈曾下旨令陈中友带花落颜回家。陈中友一口咬定花落颜与陈家无丝毫关系。只要陈中友矢口否认,杨佑慈再相信花翥之言也无法。
“不过被封为县主倒也一生无忧。花将军待会儿见馨娘娘时多少留心几分,宫里的小太监说馨娘娘听闻花将军今日进宫,大清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可惜,尚不如花将军十之一二貌美。”
“她才是你主子。”
“奴才僭越了。奴才知错。”
花翥拉紧花落颜的手。
老嬷嬷小心将二人请进姣兰宫。老嬷嬷虽不多言,态度也是恭敬,看花落颜的目光却满是调侃。贞女在面对□□时,相貌、年纪皆不重要,单是一个“贞”字便胜过一切。
花翥小心保护花落颜,知晓此事之人寥寥无几。最清楚的还是陈家的人。
从花夫人先前的言语中推断,陈中友应又“提点”了家中的妇人。
花翥想走。
不想再参与这可笑的“认亲”。偏是圣命已下,馨娘娘又有心养育。
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姣兰宫中种了不少兰花,颇为应宫名中的“兰”字。鱼池中养了不少锦鲤,等候通报,花落颜趴在鱼池便伸长脖子朝里面看,嘴边吊着哈喇子。“师父姐姐!阿落想要吃鱼!”
小太监笑言这鱼吃不得。
“吃得。上回师父夜深时……”
花翥一把拧起阿落,捂住她的嘴。讪笑道:“上回,街上的买了两条鱼,煮成鱼片粥很好吃,好吃。阿落,归家时买鱼,一定买鱼。”
“馨娘娘请二位进。”
姣兰宫中点了第一山庄从西域运来的熏香。
烟云缭绕深处,馨娘娘端坐,她今日穿着最华贵的衣裳,戴着最贵重的首饰,用胭脂、香粉、螺子黛仔细装扮。比平日美出许多。她身旁候着宫中的嬷嬷,年幼的宫女,这宫中所有人都将她放在手心,众星捧月。
“民女阿落拜见娘娘。”花落颜细声细气。
“快起。颜儿,过来。快让姨、让本宫看看。”
“娘娘!注意身份!”一老嬷嬷警告道。
馨娘娘一惊,赶紧道:“别过来。”
阿落站在原地,不敢走,也不敢动。只小心翼翼抬头看着花翥。
花翥看不过。皱眉道:“皇贵妃娘娘,各位嬷嬷,这孩子是陛下留的人。也是陛下新封的县主,身份不及皇贵妃娘娘,却也不至于身份低微。嬷嬷何必视这孩子为洪水猛兽?”
老嬷嬷躬身,格外有礼,面上的笑意几乎溢出姣兰宫。说话谦逊:“既是县主,便有县主的住处。来到皇贵妃的宫中,多少得重规矩。”
“自然,只是,不知是重宫中的规矩,还是重——陈大人的规矩。”
“你一个无官无爵的百姓何来脸面说老爷的规矩!”听口气,这老嬷嬷是馨娘娘从家中带来的。
花翥不言。状况与她设想的相差无几,她烦躁不安,本有心将花落颜从此处带走。偏是见馨娘娘满眼期盼,若不是嬷嬷阻拦早已冲到花落颜面前,寻思再等等。
落坐,抱起花落颜,与馨娘娘说笑。
她二人你来我往,话才说出口便记不得说了什么。
馨娘娘松懈下,坐得远远,却还是问花落颜这些年在何处,遇见了什么人,可曾吃过苦头?
花落颜说得絮絮叨叨,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
“你的师父,可对你不好?”
花落颜想想:“好。现在的师父和姐姐师父都好,不摸阿落,不亲阿落,以前的师父也好,总是亲亲、抱抱阿落,每夜都脱阿落衣裳,然后将那个东西……”
花翥捂住花落颜的嘴。
老嬷嬷们惊声尖叫。恨不能抄起笤帚将两人打出去。
钱正阻拦并赔笑道:“嬷嬷们,这可是陛下新封的县主。”
“那又如何?脏东西!”
花翥终忍不住,冷道:“陛下既有心留县主在宫中,那不管县主说什么、做什么,也轮不到没身份无地位之人皱眉耷眼。”
声音提高:“花某看在你我皆是女子、你等年岁渐长的情面上不与你几人动手。花某无官无爵,你们便认为,花某便不会收拾你等?!花某最后一次提醒——注意你们的言词!”
可怜。
可笑。
罢了。
花翥只想带花落颜走。
若是杨佑慈问起,直说便是。
嬷嬷们欢喜不已。
唯有馨娘娘愁眉不展,忽然起身,挣脱嬷嬷的手,厉声喝道陛下既然有心将这个孩子留下,这孩子便必须留下。
“宫中什么都有,难道还要堂堂县主大人同你一道餐风露宿不成?”
“娘娘!”
“本宫意已决!把颜、把县主抱过来!”
“娘娘!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