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还真是她受教了。
东方煜的坟被人挖了便给她定下“不孝”二字。毕竟若不这般行事,她一无父无母的孤苦女子,又该如何“不孝”?
由此观之,似乎挖东方煜坟的计策与厉风北南下之事紧密相连,逼得她难寻去处。
花翥忧心是那从未谋面的大师兄定下的“妙计”。
她却又记起青悠对君三笑的评价:谦谦君子。
谦谦君子……
君子?
是她弄错了定计之人?
还是青悠识人出错?
而好事者在院外的叫嚣声更大了:世人皆收男人为徒,东方煜偏要收女人。为何?
定是看上花翥的好模样。
为何花翥与皇帝成日颠鸾倒凤也生不出一儿半女,定是花翥年幼时几次三番为东方煜堕胎坏了身子。果真是个贱.货。自古以来,这种祸国殃民的女人都是贱.货。
花翥轻声冷笑。
天靖城人这般能说,这般能揣测——却看不出东方煜喜欢男人?
贺紫羽熬不住:“姐姐!鹏鹏去骂他们!”
“住口。贺紫羽。你而今是亲兵,必须服从。”
“……属下得令。”
“杀。”
“师兄。人是杀不光的。”
花翥落子,棋路却已乱套。她长声叹息。
原来,她做不到旁观,更做不到心无一物。
她终明白了那些“荡.妇”的苦难。茵蕤,阿柚,她们曾经历的那些苦难。更明白为何陈中友固执得可怕,不允许家中女子认回阿落,连与阿落说几句话都成了大错。陈中友顽固不化,根源却是恐惧。恐惧人言,恐惧这个世道。
她当年面对此事能懂,却又算不得彻底明白。
而今亲自在流言蜚语中走一遭,才明白何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人言,可杀人。
会用一字一句将人撕成碎片,而后你一脚我一脚,将人踩入泥泞,践踏成粉末。
院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唐道惊道花翥还是再在家中躲藏一阵为好。待他们闹够了,便也不再喧闹。
鹰羽卫、邵梦风,花翥自己的女兵已渐渐无力控制局势。
隐约有阮飘飘的声音,茵蕤也到了,她们都向着花翥。
男人们便“哟哟”闹腾起来。笑骂既然这群人向着花翥,花翥便一定与她们相同,做下贱生意。
万清宵一阵怒骂,他也带着自己的队伍到了,自然是阿柚叫他来的。
花翥不动如山,与唐道下棋,她在等。
应该,快要到了。
果真,又闹了一阵后,钱正的尖利的声音穿透喧闹的人群。
“陛下有旨,宣花翥进宫面圣——”
人群一阵欢闹。
百姓们欢庆,欢庆她这个恶女终于得了恶报。
偏有好事者道:皇帝难不成想要将花翥藏入宫中?借助宫墙包庇这个恶女?
“为帝者,首要考虑的应是天下!而不是女人!”
“得了天下,想要多少花翥便可得多少花翥!皇帝竟连这个都不懂!”
“他若包庇此女,小人不才,定推翻他自己做这个皇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鹰羽卫立刻将说此言者逮捕下狱。给此人定了个谋反的罪名。
人群喧闹声小了片许。
花翥笑问眠舟:“师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觉得,几分对,几分错?”
“无对错。想坐那个位置的如过江之鲫。能将那个位置坐稳的却屈指可数。”
花翥起身,本已准备出门,心意一转便回屋换了女儿衣裳,梳了时兴的发髻,只在鬓发间插上眠舟送她的那根白玉珍珠簪,淡淡妆容。清净素雅。
唐道慌了:“百姓都骂姐姐是勾引陛下的荡.妇!姐姐为何还要穿成这般模样?”
“我无错。”花翥冷道。
她看着大门,知晓大门外是一群想要将她撕扯碎块的人。有男有女。
以男人居多,毕竟许多女人连门都不能出。
他们聚在一处,情知只要是共同作恶,便算不得作恶。
万人欺凌她一人,便是正义。
“我要——将这虚假的正义撕成碎块。”
以女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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