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缘由之人”道,这些女子皆是住在城外的普通百姓,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农家、猎户,出身皆不相同。为何在宫中?鹰羽卫杀光使团后在他们驻地找到的。
皆被残杀。
消息传开,天靖城人愤怒不已。
此战必须打。
杨佑慈分明已应下送美人之事。一个小小的使臣有胆量潜入后宫戏弄西域美人。
不过一个小小的使臣,来阳啟一趟便纵容士兵杀人,劫掠女人,足以见那厉风北着实未将阳啟放在心中,若将来破城,定残杀黎民百姓,无人得幸免!
群情激奋,人人自危。
钟于行看准时机,将花翥斩杀使臣极其手下之事说出。
亲眼目睹那一战的采办太监们更是几乎将花翥说成三头六臂的神仙。
偏在此刻,宫中有人骑黑马而出,道陛下为护佑百姓,决意与厉风北决一死战,将厉风北阻拦在汀河北面!
众人山呼万岁。
黑马后,宫中又押出一人,便是那被花翥拔了舌的小三子。
朝中人说此人是使团中的重要人物,可惜是个哑人,不然可从他口中套取更多的消息。
此人罪孽深重,被判了凌迟重刑。
凌迟?
多少年才见得着一个?
看客涌向刑场。
花翥之事再无任何人在意分毫。
此事中有人证。
采办太监。
有尸体。
那些为君三笑自裁而死的女子——她们不会想到,自己的死亡被杨佑慈利用,成了一把刺向厉风北,刺向君三笑的利剑。
有罪人。
那个被拔舌的小三子。看客只会在意凌迟刑罚,不会在意那罪人既是聋哑人又怎会随使团一道前往。
看客要的是热闹,细枝末节即便有人在意,一两滴水花也改不得江河的流向。
只要所有人都死得干干净净,如何说,便是杨佑慈的事。
即便厉风北另派使臣问起也是死无对证。
杨佑慈不怕厉风北攻打阳啟?
不管杨佑慈如何做,即便他摇尾乞怜,厉风北也不会放过阳啟。倒不如扩大矛盾,引群情激奋,同仇敌忾。
稳定民心。
刑场上的热闹休了。
又一队鹰羽卫从宫中窜出,分开人群让出一条大道。
“雁渡将军复官回府——”
好事者不禁窃窃私语:难道,此女真有本事?那些事真不是因皇帝偏心而故意散播的谣言。
“陛下派她去,难道不是祸国殃民?”
钟于行拍手大笑。“说得对,就是祸国殃民!”
好事者们徐徐点头。
“要不,您去?”
好事者们鸟兽散。
钟于行这才对留下的看客道:“花将军常年驻守北地。今日斩杀使团众人。”
花翥骑着赤骊马,反手握住婉眉刀,刀刃上的血未被抹去。她穿重新制作的官服从大道上经过。身后紧跟着刘三花等一众女兵。
围观者甚多。
今日之事传得极大,那些素来被关在闺阁中的小姐也颇有耳闻,她们登上家中高楼,垫脚眺望。住在临街小楼的女孩小心将门窗推开一道缝隙,朝外张望。
——花翥,你打算破了常规让所有的女人都如同你一般?
——陛下,并非如此。花翥不过告诉她们,还有另一种可能。
(三日后)
靖国。
皇帝费洺须发已花白,他相貌普通,甚至说得上有几分丑陋,身材矮壮,当将军时便为自己的将军肚洋洋自得。
今日见了阳啟来使周恒,费洺打发其先去休息,复将宰相文修语唤至御书房,愁眉不展:“清晏如何看?打?不打?还是联合厉风北剿灭阳啟?”
“臣以为联阳啟共御厉风北南下。否则阳啟灭,我靖国至多苟延残喘一年也会丧命于厉风北的利刃之下!”
“嗯。你说的就是对的!你怎么说,老子就怎么做!”
“陛下,自称朕。”
“爱卿怎么说,朕就怎么做。老子从军时厉风北还是个小屁孩!看老子揍不死这个小屁孩!”
“陛下,为君者,注意言辞。”
“爱卿说得是,老子、老子呸!朕记下了。爱卿啊,你说那厉风北看中的小妞子多中看?”
文修语冷笑。“世人皆道女人身份低微,却又深信交出一个女人便可换取天下太平?女子终究只是托词,兴也好,亡也罢,有多少能怪罪在女人身上?可阳啟宫中之事更值得臣深思。使臣怎可能‘误入’后宫?身为使臣,怎么可能在后宫戏弄他国皇帝的女人?”
除非——
除非那美人着实世间少有。
且让那使臣认为,即便戏弄、猥.亵、淫.辱皇帝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