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煜当年教的易容术花翥极少用。
偶尔用用,也有用。
她格外丧气。
大周军主要是骑兵与步兵。
步兵攻城,骑兵围城打援。
目测这位董让将军麾下有一万骑兵。
她只带三千。难以占得便宜。
而苑城以水兵为重,少步兵,除非将敌军引入江边,否则苑城军极难占得便宜。
避敌人之锋芒,扬自己之锐气,方才可得到一丝胜机。
故而,她与张庆哲商议。
在董让带军前来前便由她定下计策。
第一计,连环计。
花翥在城外布下至少三万军队曾在此驻扎的痕迹,特意不在石灶上留下火烧痕迹。虚虚实实,让大周军摸不清。
夜间令贺紫羽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城墙上走了一夜,天未亮便由士兵换班。士兵不出声,布下守城士兵行走一整夜过于疲惫之假象。
最后,她扮做驼背诈降。
第二计,关门捉贼。
故作虚弱,引着嚣张的董让进入苑城。
百姓早已做好战斗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待毫无防备的大周军的一半人马进入苑城后,藏在城门口泥沙堆下的士兵便会封闭城门!
瓮中捉鳖!
眼见主将进城,又情知中计后,城墙上假寐的士兵便会释放信号,一早依照花翥命令藏在城外的刘三花与谷羽得到消息带骑兵杀来,城墙上步兵辅以长箭攻击!
大周军大乱,定能将其重创!
花翥也不怕扮做驼背时董让会令士兵攻击于她。
其一,她并非无自保能力。
其二,面对送财之人,人总会露几分好脸色。
最重要之处在——
杀她?
杀攻城未开始便已受降之人,岂不违逆了厉风北?岂不是逼着城中百姓血战到底?
若血战到底,难道董让军中便不会有伤亡?
万事俱备。
不想——
应是那尚不知名姓的军师不允许董让攻城,也不允许董让杀她。又派出一支人马一路跟随。
此人面面俱到,倒也是个人物。
花翥心道。
拉车的赤骊马万分不悦嘶鸣起来。赤骊马脚程极快,胭江近在眼前,水雾尚重。
一计不成,便施行下一计。
花翥直立起身子,取出藏在后背的素音与暗月,扯下面上的伪装恢复女儿模样。
长发在风中轻舞,回眸一笑,不施粉黛也倾国倾城。
依照军师之令随行马车的那队人马不曾想驾车的竟是个绝美女子,竟有不少人看傻了眼。兴致大生。
胭江近在眼前。
花翥吹起长长的口哨声。
浓雾掩盖的江水中传出了女儿家娇滴滴的嬉笑声。
一路走,一路杀,一路光明正大做尽恶事的大周士兵如何听得这个?
第三计,美人计。
花翥不喜此计,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计好用。
尤其是用在色令智昏的混蛋身上——董让拉来的几车尸山中不乏女子。
让这群人死在自己最嫌弃,最看不上的女子的刀下,岂不有趣?
既然这群人跟来,那便拿这群人给姐妹们练练手。
花翥跳下马车,一刀斩断赤骊马身上的枷锁,抱紧马脖,轻轻抚摸,好言安慰。见那群人快到了,牵着赤骊马,带着马车上的人隐藏入水雾与密密匝匝的芦苇中。
那队士兵不过百余人。
见没了马,也不见马背上的美人,略有几分丧气。
一人掀开车帘,见车中美人尚在,一时分辨不出男女。
不过——美便行了。
之前屠城时,也不是未曾遇见美丽又美味的少年……
脖子上有些凉。
那人看见自己的血在马车中溅得遍处都是,最后看见的,是眠舟微微张开的眼。
眠舟的目光懒懒散散,像一只方才睡醒的猫。
其余人未曾留意。
他们被芦苇与水雾掩盖中的女儿家的声音吸引,也终于在芦苇丛中找到了那些女孩的身影,女儿家娇弱,无力,有着柔软的唇和怯怯的眼神,是一群一旦起战事便会被撕裂成碎块的小鹿。
猎人会怕羚羊的角。
却永不会躲避羞怯的小鹿。
女子为弱。
有何可怕?
他们奔向她们,欢喜雀跃。
想要作恶。
光天化日下肆意作恶才是战争的乐趣。
他们没注意,从江水中,从芦苇的深处伸出一双双他们渴望白得像莲藕一般的玉臂,揽住他们的脖子,拽着他们的脚,将他们拖入水中,拽入芦苇深处。
数个女子一拥而上,在芦苇丛中,在江水中,用小刀、用发簪,用河边的鹅卵石,一点一点,将他们击杀。
那不是胭江,是黄泉。
花翥听着江边的动静。
丝毫不担心。
她眺望苑城,苑城毫无动静。
她与张庆哲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