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蛮族心领神会,不管是军队还是哨兵皆避开花翥等人,直冲向那
千夫长。“老子是青心大人的人!”千夫长一边作战,一边用结结巴巴的蛮语道。
带队的蛮族男子听见“青心”,眼神却比之前狠厉了不少,越发凶残。
花翥终于松了一口气。
蛮族真的彻底服从青心?
在雁渡山大概是服从的,可这处不是雁渡山。
她提剑护着几个女子,比之前还要机警。那来娣吓得面色铁青,抓着红丹瑟瑟发抖。
“你这个——妖女!”千夫长一声怒吼,打断花翥的思绪,他带人逃走,身后追兵重重。
妖女?
瞄了眼满地流动的红,花翥伸手向苍穹,晨光穿过手指落在面上。视线所及,秃鹫在空中飞舞。
最初,她不过是想要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罢了,就像在永安城的宫中,即便只有蛛丝般的希望她也要带上那个小宫女一道逃走。
——小花猪,你要记得,所谓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战争中,最可贵的是怜悯之心,最无用的也是怜悯之心。
花翥感受着光,欲笑,却又笑不出。
她初心不改。
她却又渐渐明白,在这样的乱世女子单是“活下去”都万分困难。
捍卫生命的不是道义,是剑,是军队。
又或者——
一个没有纷争的国家。
念头一闪而过,花翥咬了咬唇角,挤出笑意。
国家?
而今单是活着都分外困难。
诚若东方煜所言,她行走在刀尖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战事毕,几人骑马,与夺了不少马匹的蛮族军队一道归去。秃鹫越来越多,展翅飞往千夫长逃亡的方向。
进入营帐,苏尔依走在最前面,花翥与其他几人紧随其后。
远远便看见了与蛮族首领模样的人坐在营帐外喝马奶茶的钟于行,他换了衣裳,看来很是贵气,说话间眉飞色舞。
那蛮族首领听的一脸严肃,用力点头。
花翥暗笑。
钟于行果真有所隐瞒——他的蛮语其实说得极好。
那蛮族首领身后立着一十七八岁的少年,裹着华服,听着钟于行的话,眉宇间却有一丝不耐烦。
听见响动,那少年回首,目光从花翥面上滑过,带着鄙夷。
落在苏尔依面上却怎的也走不动。他理了理衣衫,迎上前来,对苏尔依行蛮族大礼。
又让几个蛮族妇人带几人去沐浴换衣。
整理到一半,听外面热闹得厉害。
苏尔依用最简单的话告诉花翥,这大营中似乎来了贵客。
花翥几人换上下女的衣裳。
苏尔依身份尊贵,穿的是最华丽的衣衫。
“还是蛮族贵女的衣裳适合苏尔依。”红丹笑道,道苏尔依穿上蛮族的衣裳越发有几分像蛮族人都信奉的月亮女神格莎娜。
阿柚颇为好奇:“月亮是女神,那太阳便是男神?”
“自然。蛮族人认为太阳是男神,名为苏木扎。”
“姐姐懂的真多。”阿柚赞道。
红丹道蛮族与麒州关系好时蛮族的贵客她也接待了不少。虽不太懂蛮语,但懂蛮语的男子大都喜欢在席间对女子夸夸其谈,听多了,便懂了。
她拿起桌上的胭脂细细打量,皱眉道成色不好,是下品。
却依旧用手指尖勾起一点仔细涂抹起来,看着眼角的细纹,叹道老了,幸而可以重来。
见花翥心事重重,红丹笑言切莫担忧,不管如何,而今几人的命终归保住了,她入风尘多年,别的事不行,看男人却是越看越准。
“那位蛮族小公子对小尔依可是一见倾心。看见小尔依,他眼中几乎冒出火来。小尔依只要求他一句,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下来给她,何况放过我几人?”
花翥闻言,越发担忧。
阿柚也嘟嘴:“说的好听,难道不是见色起意?”
“一见倾心本就是见色起意。”
红丹冷道自己沦落至此,只因当初对那男人见色起意。只是这见色起意却也分有礼与无礼。
“即便为在美人心中博一个好印象,那蛮族小公子也不会胡来——哟,阿柚妹妹脸红了,难道又记起了明荣城中的小郎君。”
阿柚眼睛登时红了。
红丹自知失言,只抚着阿柚后背道吉人自有天相。
阿柚苦笑,换衣时没有忘记给揣在怀中那已经破破烂烂的干蒲公英换一块包裹的白布,贴身藏入。
来娣看着他们,不敢说话。
花翥眼眶一红,鼻尖一热。
换好了衣裳便得出门。幸而蛮族也未收缴她的黑剑,她便顺势做了苏尔依的护卫。
正午,蛮族大营中燃起炊烟,牛羊肉飘香。
那蛮族少年果真换了一身新衣坐在门口等待。见苏尔依出来,红着脸说着蛮语,态度恭敬有礼对苏尔依伸出手来。
苏尔依一脸不耐烦,丢开他的手紧挽着花翥。
少年讪讪,只带几人去蛮族首领的大帐。一路絮絮叨叨,花翥只听懂了这少年的自我介绍,他叫阿特图。
蛮族首领的大帐门口竖着牛图腾大旗。
进门,帐中陈设却是简单随性,锅中熬着马奶茶,灶边上煨着那首领正与两人聊得兴起,其中一人自然是钟于行。
另一人转过脸。
花翥忍着心跳,故作不熟。
是东方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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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猪终于见到师父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