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紫羽年幼,站在远处,肉鼓鼓的小手抓着一根细长的木棒,摆好架势,皱眉,嘴巴紧紧抿成“一”字。
血战。
对方逃了一人,她们这方伤了七人。也不叫苦,也不叫疼,掏出藏于怀中的布匹简单包裹伤口。
花翥在袋子上割了一道小口子。果真是粮食。
众女子欢呼,笑言此番回去,山寨中那些男子再也不敢看轻她们。
花翥欣喜。
更觉疑惑。
却还是与众女子一道将两车粮食带去覃风寨。
覃风寨,那便是东方煜给她寻的落脚之处。
是她功业的起点。
覃风寨位于覃山。
虽说是山,但覃山却比北面的雁渡山、东北的古越十三关群山低矮了不少。山不高,山势也不复杂,但贵在入山必经一条长长的峡谷,峡谷窄小,至多容五人并排而过。
道路交错纵横,密林丛生。
山寨建在覃山最高处,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通上山顶。货物往来皆依靠独轮车。
山寨创建尚未满一年。
覃山上本有一个余姓的村子,村中五百余人。章容称帝后村中老者道杨恩业才是真天子并号召村民占据峡谷凭借地利杀尽叛军,当时天干,进山岩壁上满是枯草。
章容部下便带人在进山处泼油点火,枯草易燃,火势蔓延,活活烧死村中守军,生生烧出平叛之路。
经此一战,余家村所剩不过八十九人,历经一冬,还剩五十三人。
皆对那章容怀有血海深仇。
东方煜指引花翥来此,说起那曾夺人性命的狭窄山谷,笑言那是死路也是生路。
而今之势,最适合花翥呆的便是覃风寨。
东方煜着令她以此为基地招揽起义军。而这支起义军将尽数归属东方煜麾下。
单靠花翥一人自然做不到。
东方煜曾道——
小花猪,不管你有何等雄心,你就是个女孩。无人会听女孩的号令。纵使你才智、武艺过人又如何?你能抵十余男子,难道还能对抗百余千余流民?
而东方煜早已谋划妥当。
以东方煜之才智,明荣城事发后如何不会想到章容定会对自己不利?装疯卖傻,装聋作哑不过是缓兵之计。
当初他利用丁戜的侠骨热肠着令丁戜远赴梦南城救出杨家血脉,东方煜笃信杨佑慈与杨佑俭定无法从明荣归来,便将宝压在杨佑谦身上。
可惜丁戜去晚一步,连杨佑谦的幼女都被人掳走。他从梦南城中带出的不过是杨恩业年纪年方八岁的小女儿杨云蕤。
虽说只有个女娃娃,但对东方煜来说也是足够。
——小花猪记得将杨云蕤扮做男儿,日后便可借“杨恩业外室之子”之名起事。
临走前,东方煜道。
花翥直到那一刻才明白东方煜想要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
毕竟章容惧“杨”久矣。
章容称帝后不久民间便出现了十余个以“从□□关逃出的杨家大公子杨佑慈”自居的反叛军。
也出现了十余支以“杨家小公子杨佑俭”自居的反叛军。
东方煜道此番谁手中有真的杨恩业的遗孤,谁便有机会号令群雄。
群雄纷争,能有几人真为杨家人着想?
众人要的不过是扳倒章容谋取利益。
但那是后话。
东方煜备下的第二人便是朱曦飞。
当初放朱曦飞离开司马家大营的人便是东方煜。
朱曦飞善战,且得人心,否则那几百军士不会一路追随与他。
有朱曦飞在,山寨便有了主心骨。况且朱曦飞也不会在意花翥身为女子却又建功立业之心。
“毕竟你怎么都不如他。”东方煜道。
花翥不言,只在心中将朱曦飞视为强劲对手。
终到峡谷处。
哨兵见花翥带队归来。大声道:“三当家回来了!”
花翥是覃风寨的三当家,丁戜来得早些,但大当家却是朱曦飞。
她这个三当家的头衔得来的很是辛苦。
跟随朱曦飞来的三百余人不允女人在土匪窝称王称霸,花翥便只依照当年东方煜说的,用剑让他们臣服,直到再无人抗议。
穿过狭窄的山谷。
山谷中似乎还残留当初章容军火烧余家村的味道。
穿过山谷再走一里便到山寨的外门。
此处搭建了不少房屋,也开垦了许多良田。渐有人丁兴旺之势。
花翥初来时山寨时不过五百零八人,其中三百二十九任还是朱曦飞带来的。
不到一年便增至两千人,其中有逃兵,有流民,还有降服的小股土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年后又有了不少新生儿。
山寨中人忙时务农,挑水浇灌农田、兴盛家中锅灶。闲时练兵,练得兵强马壮护卫这一方净土。
田地中有收成,却不足以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
故而花翥偶尔也得带人出门打劫官兵。
一路皆有人与她打招呼。
她毕竟是三当家。
有人真心臣服,满心钦慕。
也有人牢骚满腹,表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