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海寻不到由头,变道:“不过是儿子,你生下的怕是会长成你这幅模样。”
“总比娇儿妹妹好些,毕竟同宗同姓。”
孙泽海背后汗水细密。
他何尝不知同宗同姓不可婚。
只是孙娇莺声软语,舍不得、放不下。况且阮飘飘本也是个大大咧咧之人素来不搭理此种事。
不想阮飘飘偏偏在此时提出。
偏阮飘飘不肯放过他,他声音低哑得比先前还要厉害,如泣如诉。骂自己德行有失,分明知晓孙泽海与堂妹关系密切,却不敢直言。“成亲快要一年还没有孩儿,全是奴家不劝阻之过。”
语罢,跪得越发虔诚。
众人从她话语中听出意味来。
看似自责,实则当众撕下孙泽海用以遮掩丑恶的皮囊。
林安适心绪烦闷,复又提及那月仙楼之事。
阮飘飘不开口。
阮家人却不干,既然阮飘飘一直在此处,分身乏术。
终于,阮飘飘道:“妹妹未曾做过那种事。况且蓉县人皆知晓,月仙楼本就是我阮家的东西。周妈妈忠心耿耿帮阮家做事,又岂会纵容阮家小姐做那种有悖礼法之事?”
林安适闹着要摸索以证真身。“那月仙楼的衣衫应该穿在里面吧?”
阮家人尚未开口。
阮飘飘便勃然大怒道:“清者自清,奴家身份尊贵,岂能被你等摸摸索索辱没名节?!”
神像前的烛火颤了颤。光比之前还要弱了几分。
风向变了。
原本站在林安适那方的人此刻竟转向阮飘飘。
贞女——不被外人碰触。
好女——一心为夫家求子。
既贞又好,自然不会作出去月仙楼之事。
林安适算盘打空。
孙泽海被人攻击与自己堂妹关系密切自身难保。
思虑许久,他终于指着那老尼姑道此人垂垂老矣,如何知道阮飘飘是否一直在此?
阮飘飘双手合十,盯着神像目不斜视:“那是自然。同样,此人垂垂老矣,如何确定奴家可曾离开?”
林安适终无计可施。
他们走后,小兰迅速关门。原本跪得端正的“阮飘飘”快速起身,丢掉裹在身上的破布烂衣。昏暗的油灯下,无人能看清那瘫成一片的肥肉不过是破旧衣物。
“你真能说。”小兰眼中满是崇拜。
花翥浅笑,既然那孙泽海意欲用“无子”寻阮飘飘的是非,她便用“求子”断了他的念头。
既然生儿子是大事。
那便用生儿子断了他们的闲言碎语。
阮家能将生意做这么大,不会看不出林安适的念头。此中时候一定会帮她。
“我说过,我会帮你家小姐。”
伸手,从空心的破烂神像下扶出阮飘飘。
花翥伪装阮飘飘本有些冒险,却又逼不得已。阮飘飘平日极少跑今日这么远的路,跑下来气喘吁吁,气都喘不过,而今还苍白着脸,如何能惩口舌之利?
“缓过气了?那你我换回来。”
必须换。
冽泉在此。
东方煜的徒弟怎会不知道易容术?
方才换过,林安适又带人赶来,此番带了两个女子,对阮飘飘上下摸了一把,确定真伪。
林安适未能带月仙楼的周妈妈一道对付阮飘飘。
周妈妈被杀了。
花翥终究快了一步。
事毕,三女子谢过老尼姑。
“为何愿意帮我们一把?”
“女子帮女子。有何可谢?”老尼姑缩得更厉害。
做戏做全套,阮飘飘继续跪着求子。
她忽然对花翥道:“我曾以为对付不了孙泽海。”她道。但见花翥今日占据上风,竟然觉得自己或许能赢了孙泽海。“你帮了我一把,剩下的我自己便会想办法。”
离开前,花翥问道:“闹成这样,即便今日之事了结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后悔吗?”
“有些事,即便早已知晓是陷阱也会做,也要做,何来后悔?”
“那……”花翥双眸中燃起火来,那是意欲烧去这个不公世界的火焰。
“那你可愿与我一道,试着改改规矩。让天下女子想舞便舞,起舞只为取悦自己,不为取悦男人?若能改变这一点,起舞便不再是秦楼女子与歌姬舞姬才能学的丢家族脸的把戏。”
花翥终于明白自己今日为何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