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着那些话,面上烫得越来越厉害,只恨不能在幂篱上裹一层白布。
暗笑自己无用。竟是连这些话都听不得。
也嘲弄自己
不自量力,她还想帮忙。若是她与这群人争辩,怕不到三句便会被生生骂哭。吵不过,那孙家仗着人多便想要动手。
花翥欣喜。
心道终于可出一份力。
孙家人既然来找阮飘飘的事端,定会带上当年与阮家签下的那纸婚书,婚书上应写得清楚,阮飘飘只要犯了错便得被休妻,所有财物尽数归孙泽海。
吵得厉害了,孙家人便会出示婚书。
争得厉害了,便会打斗。她便可寻机拿到婚书一把撕了。
到底不过一张纸。
撕了,阮飘飘便自由了。
自会有纠纷,但自会有人帮她们。
本以为事情容易了几分,不料那孙泽海也意识到自己入了套。制止住家人胡闹,整理衣冠,正色道:“这位兄台。在下娶了阮家小姐,可有天大的委屈。”
“喔?呵。兄台不妨说说。”
“阮家小姐相貌丑陋。如何配得上我这个读书人?”孙泽海目光投向花翥。“若说合衬,自然是美人配才子。”
花翥不禁退了一步。
钟于行道:“兄台说的都对。相貌对女子及其重要,诚如功名对读书人重要。故而,美人才会配才子。”
孙泽海忍着气,道:“相貌丑陋也就罢了。此女似乎还深夜外出。女子外出,岂不是无德?”
花翥心中一紧。
原来孙泽海将前夜之事压在了此处。她忧心钟于行如何应对。
却听钟于行道:“听闻兄台年幼家贫,娘亲卖了好几个女儿才养活了你。”
“娘与姐姐大义!”
“卖女儿得出门吧?原来,在兄台眼中,你娘亲便是无德之人。”
孙泽海大怒。
吵不过,便怒目向孙家老妇人。
那含辛茹苦养大儿子的老妇人头埋得极深,羞惭不已。口中喃喃道给儿子丢脸了。
花翥笑不出。
只觉得悲哀。
若说有欣喜,便是她留意到,一直凝神听着钟于行说的那些话,阮飘飘眼中的光渐渐多了。眸子亮了,眼中的光盛了。
那孙泽海终于抽出婚书,紧紧抓在手中,高举起。道阮飘飘犯了错,家产自然是他的。
孙家人燃起了斗志,推搡中撞着了小兰,她撞着了鼻子,满脸是血。
始终沉默的阮飘飘大惊,小心扶起小兰,一脸心疼。
钟于行见状便大声道:“阮姑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放下便可成佛,何不先提起屠刀,砍尽不公?”
阮飘飘呆呆望着他,掏出手绢小心擦掉小兰面上的血迹。
轻声安慰两句。
孙家人闹得越发厉害了。
阮飘飘起身,看着那举着婚书嚣张跋扈的孙泽海,举小鸡般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从两岁幼童中夺取物品般抽出婚书叼在口中。
顺手一抛,孙泽海宛若一个小球般飞了出去,撞入竹林,哗啦啦折断了不少竹叶。
落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才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吐出婚书,撕得粉粹,揉做一团。丢入桌上的茶壶中。
“这是婚书!”
阮飘飘手一摊:“没有了。”
“你敢打自己相公?”
阮飘飘看了眼在竹林下摊成一团的孙泽海。想了想:“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钟于行连声道说的好。
众人大惊,继而大怒。
“一个女人,有胆子冲着男人与婆家发脾气?你嫁来我们孙家,便是我孙家的人!死了,也是我孙家的鬼!”
一把将正与往前冲的小兰一把拖至自己身后。阮飘飘声如洪钟。“你们可以欺负我但不可欺负小兰!”
她单手举起椅子辨欲砸向那孙老妇人。手在空中顿了顿,转手砸向个头最大的那个男人!
“我——只是我自己!”
花翥噗嗤笑出声,眸中带上了泪光。
她本欲丢掉幂篱帮阮飘飘一把,记起明日要做之事只将想法埋入心底。
不可乱了计划。
何况——
阮飘飘单手接住粗壮汉子砍来的锄头,夺过,双手用力,膝盖一顶,轻而易举将锄头柄折成两截。
又将桌子放正,一巴掌拍下,桌面便出现了裂口。
孙家人本欲前行,见她这般晓勇便也怕了几分。口中骂骂咧咧,步步后退。
他们骂一句,阮飘飘便用力在桌上拍一下。
裂缝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
孙家人、围观者颤颤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桌面上那一角在阮飘飘的手下坍塌得越渐厉害,桌面崩了,桌腿很快也出现了裂口。
“咔嚓。”
桌脚断裂。
茶壶落下摔得粉粹。
那已被泡成烂纸团的婚书睡在破烂的瓷片中,一团糜烂。
桌子,和它所负担的一切,尽数坍塌。
一如阮飘飘身上的负担。
花翥从一开始便知道,最后那一刻,阮飘飘根本不需要她帮。
东方煜曾说,世上有的是天赋异禀之人,只是那天赋异禀中没有花翥。
花翥咬唇,眼眶湿了。
唇角却露出笑来。
她一人强,算什么女子强?
众人大惊,道世上还有如何可怕的女人!
钟于行手一摊:“在下说了,你们还是与在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