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翥抿唇浅浅一笑。
孙阮两家闹成这样在她预料之中,阮家看重脸面,故倒贴也要将阮飘飘嫁一个读书人。出了此事,只会想如何保存脸面。
孙家看准了阮家这一点,狮子大开口。
阮家欲花钱打发。可那日花翥与钟于行添油加醋,林安适也为了私欲偏袒阮飘飘、激怒孙家。孙家贪心不足蛇吞象,所要远远超过阮家估计的数目。
阮家不乏有礼、有才、有能之辈,可有礼、有才、有能者也怕无理取闹者。
这两家人越纠缠,越给阮飘飘机会。
花翥瞄了眼林渊,林渊请阮飘飘落座,同众位老者一道与其攀谈。对她颇为看重。
花翥却从未得到这般重视。
一时愁肠百结。
钟于行低语:“他们不当她是女子,一般男子也不如她的力气。故才被看重。”
花翥听后更觉无奈,只在心底一声叹息。
等待阮林二家的过程中阮飘飘与林渊闲谈,言辞间透露林安适今日清晨离开蓉县的缘由。
林安适自被林渊狠狠呵斥。老者们也纷纷责备他欲让蓉县动乱频生。
他颇为不服,冷道此番也是为了林家。阮家的确给林家军费,可若有一日阮家转支持他人林家又该如何自处?谁又知晓阮家未曾与林家军军中颇有实权的大将有私下的来往?
财政在林家手中方才可高枕无忧。
他见林安默始终冷笑,怒道:“小弟这般狂傲,难道有更好的法子?”
林安默竟是懒得看林安适一眼,只道:“若是小弟——小弟会帅军杀光阮家上下不留一个活口。借口,事成后随意寻一个便是,寻不到,说他们谋反便是。阮家人都死光了,难道还能从坟墓中爬出来呵斥我胡说八道不成?”
他边说边笑,笑意漫不经心,微微眯缝着的眼中所透露出的光却阴寒狠厉。
闻言林安适面色惨白。
众位老者纷纷呵斥林安默狼子野心。
唯有林渊目露惊愕,仿若头一次与林安默相识。冷静后他打量自己的两个儿子,冷声笑了几声,扶额道自己一生识人无数,却分不出猛禽与白鸽。
听出言外之意,林安适深埋着头,隐约可见嘴唇青白。
林渊不再询问老者的意见,只问林安默道:“进之。依你之见,日后如何行事?”
“孩儿想知道翥姑娘如何想。”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花翥。
林安适目光阴冷,直言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主意。
花翥毕恭毕敬,请教大公子高见。
“出蓉县,直取大兴,兵贵神速!”
林渊皱眉。
林安默再度笑问花翥如何想。
花翥道:“出蓉县,兵贵神速——直取铭县。”
林渊抬首,一脸不可置信。
偏偏林安默追问:“翥姑娘为何这般想?”
花翥道:“若不取铭县直接出兵大兴,蓉县守备空虚,铭县李家便可趁虚而入。此其一。其二,若取大兴,李家定会相助,届时两面受敌。不如乘着他们遭遇饥荒以米粮诱之,不需废太多兵力便可夺下铭县。”
林安适自然不服,争辩道李家军也不过一万人左右。亡了三千,俘了两千,剩下五千还能生出什么事端?
花翥道:“蓉县、铭县、乃至麒州许多地方大都是府兵,平日务农,农隙练兵,战时从军。是士兵,也是百姓。家中亲眷皆在铭县。若杀了那两千人,难道他们亲友不生全力报复之心?若不杀,李家军再次攻来,可里应外合。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断了他们的念想,然后稍加整顿,便又多了近万的军力。”
林安适无言相对,又问若铭县拼死抵抗又如何?
“那便围城好了。”花翥说得漫不经心。
围城,守上一个月,就算铭县能依靠人食人勉强守城,那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众人哗然。
林安默啧啧称是。
眠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林安适大惊道:“你一个女人竟如此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
女人就不能心狠手辣?
花翥眼眸微垂,抬眸,眼中满是讥讽。
“大少爷说这种话怕是从不知晓战争之残酷。书上的兵法,史书上的战争,寥寥数语如何说得尽人间疾苦?”
“我常年护卫蓉县,难道还不如你?”
“不如。”
花翥对自己这番话深信不疑。
“大公子可曾看过蓉县外的世界?可曾被困于孤城几月?可曾吃过马草老鼠蟑螂蜘蛛?可曾见乱兵劫人?可曾见过焚烧尸身的烟?烟中浮动着肉香,一些饥肠辘辘的人顾不得烫从灰烬中抓出一块肉大快朵颐?”
她说的,是明荣城的过去。
林渊红了眼,看着面上苍白的长子,长声叹息。
众位老者看向林家两位公子的神情也渐不相同,目光偶尔落在花翥身上,有人厌恶,有人敬佩,也有人畏惧。
林安适慌张不安,手足无措。
林安默这才跪地道:“爹爹,今日孩儿行兵谏实属无奈,而今相信爹爹许多事想的比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