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见势不妙便从地上爬起,速度比青壮年男子还快,低眉垂首,双手叠放,一副羸弱小老太太卑躬屈膝的模样。
花翥忍着笑。
东方煜曾道,女子天生多面,生来便会演。此言着实不虚。
孙老太不再开口。
阮敬业这才拱手对林渊道谢过亲家。寻位坐下看似漫不经心说听闻贤女婿得了兵权、要出蓉县作战,军费上定鼎力相助。
“毕竟是亲家。”
厉害。
花翥暗忖。
阮敬业既知晓林安适要出城作战之事,又如何会不知林渊已将蓉县军权给了林安默?
用“亲家”二字,又提及军费便将形势逆转去林安适那方。
林安默虽被林渊认可,但常年来他在蓉县都一副纨绔子弟模样,即便手中有兵符,在军中却不一定能得将士们的认可。
何况阮家常年支持林家军军费,与林家军不少军士交往密切。不然也生不出取代林家之心。
阮敬业的公然偏袒让林渊的眼中有了片许犹疑。
本已生放弃之心的林安适得了阮敬业的支持洋洋得意。
花翥抿唇,笑意从眼中泄露。
这棋局看似对她这一方不利,但“不利”用得好便可转为“利”。何况,还有孙老太。
那孙老太自不明白此种玄虚,但生活于市井,自也看得出情势于己无益。谩骂之法不可行,便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咽咽。
阮明德一脸嫌弃。
林安默却笑言手握利器者如何能欺辱弱质女流?
花翥暗笑。
还真是你来我往,争斗不休。
谁说林安默是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富家公子?
孙老太闻言,双目放出贪婪的光。即刻趴在地上,生生用手指在地砖面上刮出深深的印记。手指尖一片血红。看得围观者寒毛直竖。
“亲家——亲家啊!”
两声呼喊似若泣血。
逼得阮家人不得不留意她。
林渊素来爱民,也凝神听了起来。
反倒是那孙泽海,事不关己,背手站得直挺,孙娇紧抱他一臂,用手绢轻掩口鼻。
同家族又姓者不可婚,之前钟于行便借此事羞辱了孙家。今日这两人还敢当众这般亲密,自然也有后招。
花翥记起当初那个家中的各种纠纷,孙家若欲解决这让家人蒙羞的丑事,只需玩一出“收养”便可。一开始想着揭穿他几人,将孙家之事闹大,念头一转,心跳快了几分。
东方煜曾道:欲完成自己的心愿,可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让众人皆闹,让各方势力皆争。
花翥的手指在腿上快速敲击。
脑中不断盘算,在孙老太的哭诉声中偶然抬眸,不留意与阮飘飘颇有些惊慌不安的目光相触。便抿嘴浅浅一笑,算安慰她,也算安慰自己。
不要慌。
她所许诺给阮飘飘的,定要弄到手。
身后忽然立了一人,眠舟与她耳语:“小师妹欲如何做?”
“首先,等。而后适时添火。”
最后,“争”。
等几方矛盾达到顶点。
偏偏,那阮家父子依旧隐忍不发。
花翥决定添把火。
瞄了眼孙泽海,惊呼一声。在孙老太的絮絮叨叨的哀声哭诉中,她那声少女的惊呼像温暖晦暗夜色的夜莺的娇啼。
众人都望着她。
孙老太也不再干嚎,嚎了这么久,面上竟没有一滴泪。
花翥故作惊讶:“这二人,分明同姓却当众做此种不合礼法之举!”
那孙泽海反而挺直腰,之言孙娇不是孙家亲生的女儿,是养女。
花翥喃喃:“养女也是孙家人,依旧同姓。又不是童养媳。”
那孙老太当即跺脚:“就是童养媳!”
摆弄着衣角,花翥漫不经心:“即便是童养媳,不正式拜堂成亲也不能与相公这般亲昵。想来,孙娇姐姐应与相公成亲了吧?”
孙老太仰头:“没错!”
堂屋中,只有花翥清清亮亮的声音:“是童养媳便有婚约,而今还在身边自然没有休妻——原来阮家的女儿嫁入孙家不过是做妾。阮家的脸面,也不过如此。”
那孙老太一想,喜笑颜开,连声道就是如此。
花翥盈盈浅笑。
火已燃。
阮家,最看重的,便是脸面。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亲亲们,今天没更多少……我本以为这一话就完结了,结果开写了才觉得不对,阮家是做生意起家的,依照文中人所言是个“奸商”~~一个“奸商”哪儿那么容易对付~~~便重新设计矛盾,重新思考。
易了几次稿,寻思了好几种写法,最后选了个我觉得写出来最好看的~~~嘻嘻~~~
之前也说过,如果亲们看着觉得不好,不是态度问题——是我的能力问题……】
【作者君本打算这月日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