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她要的不是子阳关。
她记得当初离开永安城时东方煜拿出的地图。也记得初到明荣城时望见远在北方、被青心占据的雄伟山脉。
她记得,那里被称作雁渡。
“雁渡山下处处平原,养马极好,山势雄伟,连绵千里,易守难攻,兵家必争之处。”
钟于行倒吸一口气,继又张口结舌瞪着花翥许久,歪着头思索了许久,嗯嗯了半响,素来花言巧语的他此刻竟是憋不出半句话。
终只道:“翥老大的想法着实好。可翥老大,雁渡——那周围可全是蛮族。蛮族部落纷杂,虽时常内战,但若有外人入侵必聚合各部落所有力量拼死抵抗。你如何能对付这样一群人?”
花翥知晓如何做。
东方煜曾教过她。而今却不适合说此事。只反问:“蛮族也在上山放牧?”
“有,少。山下便有不少草场,何必去山顶?太过辛苦。”
花翥喜上眉梢:“那便是说,他们并不擅长在山谷作战!”
瞪眼,钟于行扶额,继而大笑。“希望在下能在这乱世活下去。亲眼见翥老大完成这等功勋。”
“胡说,你若是故了,鹏鹏得多伤心?”
钟于行只一阵大笑。
一路往北。
林安默出征时带了远超过所需的军粮,本欲救济路上的饥民并招人从军增强兵力。
这一路过来征召了千人。
可越往北,路上越渐生出几分古怪。沿途路过的村庄都几无人烟气息,满目萧然,凋敝破落。
花翥尚且记得他们三人来时的场景,那时遍地饥民,路有饿殍。他三人分了不少粮食给路上的饥民。
饥民中有不少人想要投奔蓉县,可又几乎无人能穿过蓉县的天险。今年春意比昨年好一些,按理说路两旁的尚且新嫩的草根、树皮都会被剥得干干净净。
偏偏树皮、小草的长势都极好。
古怪。
即便人被尽数饿死,又尽数被野狗分食,道路两旁怎么都会残留一些人骨。
偏偏两旁干干净净,连野狗也难见到。
走了一整日终于遇见一个妇人,那妇人浑身又脏又臭,气若游丝。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
林安默的随军大夫花费了不少气力给妇人续命,才从她口中套出几个词语。
马贼。
杀人。
抢劫。
那妇人声音越来越小。随军大夫听了许久,妇人尚未说完便彻底断了气。
“她说她是从马贼窝逃出来的。她女儿没能逃出来。可她根本说不清那马贼在何处。”
马贼,偷马贼。
也指骑马抢劫的盗贼。
花翥不信。“昨年饥荒,就算有马贼,也不应出现在这种遍地饿殍的地方。况且树皮草根都被吃光了,又该如何养马?”
林安默皱眉不应,只让林丁拿出地图查看,这一带属于冈仄县。
冈仄是个小县,全县不过一千左右的人口。
冈,便是山冈。
仄,则是凹陷。
冈仄县在小山冈上,县城四面略高,中间略凹。故被称做冈仄。
林安默说冈仄县在地理上有几分像蓉县,只是蓉县山更高,平原更大,更易守难攻。
冈仄的小山冈抵御不了入侵,凹陷的部分却可容纳不少雨水。若遇见雨水多的年份,县城便会积满水。
花翥更觉好笑。东方煜曾说若易积水,便应该将县城修筑在地势较高处。
“这县是章容修的。”林安默冷道。
花翥皱眉,脑中生出一个念头,不留意与林安默目光相触。
她知晓,他也在想她所想之事。“你想如何做?”
“林某更想知晓翥姑娘准备如何做。”
花翥一个字一个字,说的缓慢而清楚:“若得财物,你我五五分。”
“成交。翥姑娘如何想?”
“探听虚实。对方兵力应该不弱,硬拼损兵折将,且会延误大事。”
林安默眯缝着眼一笑:“不理会,更会害了大事。”这便折了路边的枯草给花翥,道一人写一字。
两人写下后互望。
竟是同一个字。
这便加快脚步奔向冈仄县。
到冈仄的时候尚且是清晨,晨雾方才散去。矮矮的土墙,士兵们衣衫破旧,抱着兵器蹲在墙角打瞌睡。
花翥站在林安默身边,与他故作亲昵。
她与他只要目光交换便可知晓彼此的想法。
花翥渐明白为何自己看不透林安默,他与她,在有些地方着实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林安默:请叫我麒州顶流~~~】
【看了昨天的留言,忽然觉得喜欢林安默的亲亲还挺多~~嘻嘻~~可怜的眠舟,你那张脸唯一的用处就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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