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鲁大山喃喃:“这是——天谴啊!天谴我等恶行啊!”
陈海生惊慌失措,吓得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花翥要炸的不是房子,是山。
东方煜给她上课时曾道:许多事就像不配套的茶壶与茶壶盖,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东方煜曾说:偏离常规,定有古怪。
他又补充道:“小花猪,你要记好了,若能抓住那被偏离的常规,便可毁天灭地。”
章容为了掩盖目的,蒙蔽杨恩业,在不适宜建县的地方建县,偷偷养了一群穷凶极恶的马贼。
山上积水下浸透,凹陷处却无河道——或许曾有,只是被这伙人毁了。
而今,那积水早已松软了冈仄县的地下。
马贼多马。马要吃草,又得隐藏,便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放牧。年复一年,生生将冈仄县的啃得寸草不生。就像抢夺阿古玛部落草场的那伙蛮族原本的草场那般,再也长不出草。
遍地只剩黄土。
泥土没了草,就像少年失去了心爱的姑娘,一蹶不振。一点雨水就可划拉出巨大的伤口。
故而冈仄县四面的山丘遍生沟壑,选北面是因为北面最高,土质最松软,最易造成伤害。况且,最近一直未落雨。
黄土花了许多时间才渐渐沉寂。
冈仄县空中漂浮着痛苦的哀嚎。那些未被掩埋的马贼不少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也有人拿着力气冲向花翥。
可慌乱不堪的马贼如何斗得过气定神闲、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她?
剑起。
遍地红。
那些马贼终究是怕了。
万清宵跌在地上,喃喃道全完了,八年的谋划,全完了。他满身黄土。狼狈不堪。
花翥知晓自己大抵也是这副模样。用力踩了踩地上,听见一声空洞的响。
她复又吹起一声响亮的口哨。
万清宵身子一僵,抬头,看花翥的目光似若看见了恶鬼,只喃喃问是如何做到的。
花翥浅笑。“敢问主簿大人可是在路上遇见一个疯疯癫癫,张口满是古里古怪话的瘦不拉几的男子?你们要扩军,只要见着男人就抓,才不会管他是不是疯子,对吧?何况那疯子很好玩,说的话颇为有趣,不是吗?”
“你——”
“那疯子背着一大包石头说是干粮,你们觉得有趣,也任由他背着,不是吗?”花翥喜笑颜开,口中满是黄泥的味道。
林安默分了一千人马给花翥做援军。林安默让她等王把总。
花翥自己的援军却是钟于行。
花翥等的也是钟于行。
那疯子自是钟于行。
“那人背的是黑火】药,你太过狂妄,太过相信自己聪慧过人,又太过相信我与进之一定蠢笨并未仔细查看。说来,就算你仔细查看也无济于事,钟于行有上百种方法糊弄你们。”
又起了惊雷般的一声响。
“咔嚓。”
“咔嚓。”
轰响声此起彼伏。
章容为了“与蓉县相似”偏将县城修在这积水的凹陷之地,县城不住人,是否凹陷却也不重要。
既要养马贼,养便是了,为何非要修一座城?
那关键原本也不在“城”上。
而在“城”下。
那一声响后,城西又接连炸了两声。看来下面本就是章容埋下的黑火】药,略一遇火就燃。
此番,房屋倾颓。
一切安静后,牟齐儿小心走向不远处塌了一半的房屋,用脚划拉开脚下的泥土。
泥土不厚,下面是木板。
花翥松了一口气。
本只欲炸山,进了城才觉古怪异常——为何会有这么多黄沙?
想来不过是马啃光了草,又成日被翻动,士兵们无事做时捏土玩。年复一年,黄土渐渐不复过去的粘性。
略一风起,黄沙漫天。
这城,根本是空心的!
“你不担心炸着自己?”
花翥朝井口努努嘴。
井壁平滑,井中有清水。说明井口一带的地下应该是实心的。
“你、你就不担心下面有被抓的百姓?”
“八年,辛辛苦苦修这样的一座城,就是为了做监牢关押百姓?百姓应在西面吧?在那个你所说的布满机关的地方。”
“机关——对——”万清宵一阵接一阵的狂笑,道花翥赢了又如何?林安默已带着大军步入圈套!
“待我的人杀光林家军,我定让他们将藏在东面的那一千人尽数抓来,将那些女子——”
花翥不想听,打断他的话。
说起随军大夫帮那个检查时发现那妇人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仔细勘察,其中不少是器械造成的伤口,伤口很新,伤口形状多样。
“你认为我与进之就想不到——这处处荒无人烟,一个浑身是伤的弱女子如何逃得出马贼窝?还正好逃至大军跟前?”
花翥与林安默早已觉得古怪,却也知晓这伙人的麻烦。
既然这伙人请君入瓮,他二人便悠然而来,将瓮砸了。
“进之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