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默笑得畅快。面上看不出丝毫怒意,也让花翥心生佩服。
两位将军继续闲聊。
花翥心中对司马枭有了定论。
来此地的路上牟齐儿曾问她司马家那么多兵为何不自己称帝。
难。
当年章容顺利称帝靠的是蛮族围困汀丘,铭县李家军顺利止住了欲救援的林家军。
司马家称帝极易步章容后尘。不说东西二方军队,单是一个林家军也够得司马家受。
而若四面大将军都不理会司马家,皆自立为帝又该如何?那时麒州便会被割成碎块。受苦的不是骑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的将军们,而是百姓。男子苦不堪言,女子又何尝不生活的痛不欲生?
故而,需要杨佑慈。
需要那个失去了一切、却是杨恩业长子的杨佑慈。
司马枭今日这样欺负林安默自是想要夺得首功,狭天子以令诸侯,杨佑慈便是“天子”。
控制了杨佑慈,稳定了麒州,夺了军权,日后如何做,是否称帝,便得由他司马家说了算。
花翥苦笑。
不想杨佑慈手中的牌竟比当年在永安城中的她,还要差。
林安默与司马枭周旋许久,终还是揽下了攻击章容援军的任务。却也逼着司马枭答应他在大安城附近扎营。
回到自己军中,林安默冷道。“司马家着实嚣张跋扈。杨大公子着实辛苦。”
花翥见四下只有他二人,道:“若让他得逞,下一个要对付的定又是你林家!”
东西两方皆是墙头草,唯有林家军千里迢迢只为伐章。司马枭若真想通过杨佑慈建司马家的天下,必定会对林家军下手。
“林某知道。”林安默懒洋洋,先前与司马枭据理力争的模样早已不见。他又成了蓉县那个纨绔公子哥。喃喃幸好来的是他,不是爹爹林渊。以林渊那性子,定会被司马枭啃得骨头都不剩。
花翥道:“而今只有一法可摆脱司马枭的控制。”
林安默喃喃:“对。只有一法。”
夺得伐章之战的首功。
那首功,得比司马枭高出不少。
此刻林家军的营帐也已搭建出雏形。
饭方好,清淡的米粥,热腾腾的馒头,配上从蓉县带出的加了豆豉的辣酱。
花翥沉默用饭。
司马枭全程未提东方煜,形势未定,她便不可做出极度想要见师父的模样。
她本以为所谓困境不过是蛮族围城、青心大帐。
不想这平静湖面下的波澜更加可怕。
饭后,换了女儿家的俏丽衣衫,仔细梳洗打扮,这才挽着一身白衣的林安默去找东方煜。
一副带着相公拜见爹爹的出嫁女儿模样。
既然司马枭觉得她不过是林安默的帐中人,她便故作帐中人。林安默在蓉县藏拙。她在此藏拙也未尝不可。
方才出营便撞上司马元璋。
一年不见,司马元璋个头比之前还高,依照规矩,他得称花翥未师姐。
此刻他却称呼她为“小娘子”。阴阳怪气,咬牙切齿道花翥当年拼命逃出汀丘不肯做他的侍妾,他还以为花翥会飞上高枝当上杨佑慈的小妾,不想只是找了个林家的二公子。
花翥面无波澜道谁让林安默生得好看。
“此人对翥姑娘颇有几分真心。”远离司马元璋后,林安默道。
“不过因为这张脸。”当年在汀丘初见时司马元璋对她可不是这副模样。
“世人皆爱美貌之物。”
“却不可因爱美而对丑陋之人拳脚相加。”
“这倒是。果然,世间男子中唯有林某懂得女子之好——熄了灯,即便是绝色佳人,若无细腰丰.臀,尚不如绝代丑女。”
“进之,你说话难道丝毫不顾忌我是女子?”
“翥姑娘,你可比一般男子还有男人气概。”
花翥白眼。
越靠近“朱”字牙旗的营帐,她的心越紧张不安。
尚未来得及给门口的士兵表露身份,军营便中飞出一个小小的人,死死抱住她的腰怎么都不肯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花翥叹了一声,摸摸那人的头。
“鹏鹏乖,姐姐不是平安回来了。”
贺紫羽依旧大哭,看着林安默,哭声比之前还要大一些。
花翥无奈,虽旅途疲惫却还是将贺紫羽一把抱起。趴在她肩上,揽着她的脖子,贺紫羽哭声小了几分,呜呜咽咽,像是一只受了莫大委屈的尚未断奶的小小猫咪。
闻声而来的谷羽见花翥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笑言花翥在覃风寨中练的队伍又添了新兵,而今共五十三人。
谷羽本欲将贺紫羽留在覃风寨,不想他钻进米袋跟了过来。一说送他回覃风寨便哭,还说在前线才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姐姐。
“还真被这臭小子说对了。”谷羽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