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置身
事外。
可又有谁能真正置身事外?夜间众人为花翥等人接风洗尘。
覃风寨被火把照亮,寨中多了不少人,往日蒸煮饭食的锅太小,伙房便扩建成了三处。
粮食算不得多,幸而到了春日,山地有了芥菜和新鲜的草根,混在米饭中也能填饱肚子。
今日有客,锅中的白米比平日多了一些。
直径比一人展臂还长的大铁锅中煮着粥,一叠重着一叠的笼屉中蒸着的白面馒头在锅中挤挤攘攘,热热闹闹。
人声鼎沸,热闹得像在过年。
贺紫羽头顶着小乌龟,怀中抱着花翥的小野猪,坐在她身边小口吃馒头。
阿柚给花翥盛饭,抱怨山中太冷,寻了好几棵香椿树,一点儿嫩芽都找不到。
边皱眉,边玩戏法般拿出一碗香椿炒鸡蛋摆在花翥面前,洋洋自得:“故而妹妹拖着鸿影陪我去山下寻找。路上遇见几个油腔滑调的恶人,幸得鸿影在。”
花翥听她说起褚鸿影满口都是欢喜,长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下落。
褚鸿影来得晚,目光比两月前温柔了许多。在日光下头发显出浓烈的红。那些从蓉县来的女子头一次见到头发红色,瞳孔也带着红的人,惊慌失措,还以为遇见了话本传奇中的夜叉、罗刹。
钟于行被一群小孩子缠着。他们久不见钟于行,都吵着闹着要听故事。他便端着碗,一面讲佛陀普度众生的故事一面朝口中扒饭。
茵蕤招呼着初来乍到的女孩们。
鲁大山端着一碗饭蹲在地上。
苏尔依坐在花翥身边,腰上系着花翥送她的用蓉县特有绣技绣出的蝴蝶丝绢,见人便炫耀。
杨佑慈听着众人喧闹,安静用饭,目光毫无波澜。
最闹的是朱曦飞麾下的那些男人。
见来了不少女子,大都年轻漂亮,又见三当家是个绝色女子,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要高扬了许多。只碍着丁戜在此,又惧怕极高又凶神恶煞的鲁大山,有心无胆。
贺紫羽累了、抱着小猪趴在花翥膝上熟睡。
头上,小龟缩成一团。
无星无月,云太浓,遮掩住所有的光,夜空凝结成墨。
人间喧闹,火把是坠入凡尘的星。
吃饱喝足的人用筷子敲起碗碟,和着敲击声低声吟唱,不论男女。
别处已春意软软,山中尚且残留一丝冬的硬朗。
接连赶路,众女子疲惫不堪,吃饱喝足唱累了便熟睡。小院中传出细细微微的鼾声。
钟于行与鲁大山带着贺紫羽住在不远处。鲁大山鼾声如雷,钟于行哼着佛经。
确定众女子睡下、门窗也都锁好,又给苏尔依养的大黄狗喂了骨头,花翥才安心洗浴。她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舒展四肢百骸。水有些烫,皮肤很快变红,心绪渐渐宁静。
她在氤氲的水雾中思索。
杨佑慈是个傀儡。
司马枭、东方煜皆想将他控制于自己手中。
各出奇策,争取利益最大化。
司马家族第一支起兵,嚣张跋扈。
若司马家上位林家依旧会受打压,故林安默从中作梗。另寻良机。
重要的是——眠舟去了何处?
东面是靖国,南面有商国,不管麒州的权力在谁手中那人都不敢擅动东西方的军力。
相较,东方的将军们比林家更安全,毕竟东方没有高耸的山做天险。
眠舟去了是西面,西蛮远不如北面蛮族凶悍,司马家常年对抗蛮族颇有经验,西面的将军的权势不如东面将军手中的权势稳固。
花翥睁眼,手指在浴桶上轻轻敲击。
次日,覃风寨有了大变动。
不见了丁戜,也不见了褚鸿影。
连王仲与钟于行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覃风寨少了一千五百兵马。
而今除了五百老弱妇孺,覃风寨只剩七百军力。其中直属花翥的不到两百。
花翥去寻杨佑慈。
杨佑慈坐在杨树下,面前放着一方破破烂烂的棋盘,落子,与自己厮杀。听见花翥的脚步声,笑道这段日子,覃风寨只能靠花翥一人支撑。
“钟于行——”
“杨某让王仲将他绑走了。”
钟于行至多算个说客。而今处处战乱,绑他作甚?花翥想了许久明白杨佑慈的用意。
她曾以为东方煜便是世上心思最缜密,行事最可怕之人。直至遇见杨佑慈。
花翥心生惧意。
更明白自己未选错人。
杨佑慈眼角微睨,伸手。“花翥,可愿与杨某下一局。”
花翥躬身,道:“多谢。”
又道:“多谢陛下。”
杨佑慈唇角扬起笑意,那可怖的伤疤跟着笑意上扬。
左半张脸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右半张脸冷厉可怖,是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的恶鬼。
变化一闪而过,面上只剩慈悲。
东方煜曾说——小花猪,有时候比起能力,更重要的是站队。
作者有话要说:【这话本来有五千多字~~~前天写完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没发,昨天在搬家……
┭┮﹏┭┮
今天终于找到了问题,把五千字压缩到了三千字多一点~~~终于满意了~~
我们的目标:不写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