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血湖的另一端。
轰隆一声巨响,白无常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水中射出,带着大片的血水,狼狈不堪的摔在了岸边的石台之上。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身雪白的长袍更是被染成了红色,破烂不堪。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刚才湖底那场力量对撞的余波几乎将他活活震死。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捏碎了师尊幽泉长老赐下的保命玉符,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就在这时,他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寻……哈哈哈……你这个蠢货!任你再强又如何,还不是成为那尸王果腹的点心!”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陈野被尸王撕成碎片的凄惨景象,这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快慰。
然而就在他笑得最得意的时候,那翻涌不休的血湖中心,水面突然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波而出。
那人一袭黑袍,纤尘不染,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淡然,仿佛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而是刚从自家后花园散步归来。
正是陈野。
霎时间,全场死寂。
白无常的笑声更是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陈野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只是缓步走到了岸边,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抛。
一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白无常的面前。
那是一株大如磨盘,花瓣层层叠叠,仿佛由最精纯的血玉雕琢而成的血莲。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但在莲心之处却氤氲着赤、橙、黄、绿、青五色霞光。
这五色霞光流转不休,彼此交融,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五……五彩莲心!是极品血莲王!”有弟子见状惊呼出声。
而与众人的震撼不同,白无常在看到这株血莲王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常年在此地修行,对血莲的品相了如指掌,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株血莲王意味着什么。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陈野看着他那张由惨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死灰的脸,淡淡道:“白师兄,你觉得我这株血莲,品相如何?”
这句平淡的问话,落在白无常的耳中却十分刺耳。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到了尸坑里面后我顺手拍死一具古尸,然后就拿到这血莲了啊!”陈野轻描淡写道。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拍……拍死了?
还是顺手拍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骇然。
要知道尸坑核心地带的水下都是顶级尸煞啊!
就算是宗门长老亲至,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需要动用宗门法器才能镇压的存在。
你一个结丹初期的弟子,说你把它顺手拍死了?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然而看着陈野那云淡风轻的神情,再看看他手中那株货真价实的血莲王,众人心中的怀疑却开始动摇。
如果不是真的解决了尸王,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又怎么可能采摘到这等神物?
白无常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自己不该招惹他的!
这时陈野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之前的赌约,诸位想必都听得很清楚吧?”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陈野对视。
陈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看门弟子身上。
“跪下,磕头,道歉,然后自断一臂。”
闻听此言,那二人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林……林师兄,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
“我不想说第二遍。”陈野打断了他们的求饶。
这二人感受着陈野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杀意,知道今天若是不照做,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于是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陈野的方向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林师兄,我们错了!”
“是我们狗仗人势,求师兄饶我们一命!”
磕了十几个响头后,二人举起右手,法力运转,狠狠朝着自己的左臂斩去。
咔嚓!
伴随着两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两声压抑的闷哼,两条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做完这一切,两人连血都来不及止,便互相搀扶着逃离了此地。
陈野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魔道宗门,慈悲是最无用的东西。
今日若他实力不济,下场只会比这二人凄惨百倍。
处理完这两个小角色,陈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白无常。
“现在,轮到你了。”
白无常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死死盯着陈野,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让他滚出万尸血莲坑,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林寻!”白无常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师尊乃是幽泉长老,你若敢……”
“你在威胁我?”陈野眉毛一挑,打断了他的话。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狠狠压在了白无常身上。
噗!
白无常本就身受重伤,如何能承受这等威压,当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我耐心有限。”陈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冰冷,“滚,或者死,自己选。”
白无常颤抖着,在绝对的实力与死亡的威胁面前,他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被碾得粉碎。
因为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敢杀他。
“我……滚……”
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后,白无常瘫软在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