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可小声重复一遍，从包里翻出纸和笔逐字逐句记好。
苏见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医生写完病历表，正要拿药单让她去抓药，甫一抬头，就看见她嘴里默念手下奋笔疾书。
默了一秒，静静等她写完，将单子递过去：“先去二楼拿药，回来我再告诉你怎么更好地照顾他。”
“谢谢医生。”
姜可可抓着药单一路小跑出去。
苏见言温柔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当年多处骨折，手术都做了八小时都没皱过眉，现在居然知道疼了？”女医生尾指敲着病历表：“谈恋爱了还是不错，都有人味儿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下次别在医院见到你了，每次见你都得给你打石膏，你不嫌累我都嫌烦。”
苏见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未成年早恋，不要太明目张胆了。我当初高中谈恋爱那会，可只敢牵小拇指。”女医生不以为意，接着说：“不过这个女朋友很不错，比你那位法律上的生母可好了不少，记得珍惜。”
苏见言垂眸，半晌，低嗯了声。
等周文婧过来，姜可可已经从医生那里记了两大页骨折病人的注意事项，坐在候诊室外，端着从医院食堂买来的皮蛋瘦肉粥喂苏见言。
周文婧大致了解了情况，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再走进来时眼底蓄满戾气。
“我找人去调路口的监控了，你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赶得这么巧。”
姜可可点头：“我知道。”
她不是没感觉，当时明显有人狠狠撞了她，才把她从挡车桩后摔出去。
甚至于，如果她没看错，让她摔出去的人，她也应该知道。只是之前一直被苏见言占据了全部心思，所以没时间思考别的事。
周文婧看她的神情，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挑了挑眉梢，问：“可可打算怎么处理？”
“公事公办。”姜可可垂下眼，勺了一勺瘦肉粥，吹凉了，送去苏见言嘴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第二天。
苏见言请假在家休养，姜可可上去1103给他热了牛奶和吐司，叮嘱西瓜在家里陪着他，才随手拿了盒早餐奶去学校。
陈俊达和蒋依婷几人刚知道苏见言请假的消息，不清楚具体情况，准备等姜可可过来了问问清楚。
未曾想姜可可刚进教室，放下书包就走。
蒋依婷、陈俊达：“？”
她们跟着出去，看着人上了楼梯走到艺术班门口，敲了敲门：“请问孙晓同学在吗？麻烦出来一下。”
孙晓正跟同学讨论新做的指甲，听到姜可可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古怪地看着她：“干嘛？”
姜可可神情平静地看着她：“有件事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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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型楼3楼缓台。
孙晓晃晃悠悠地跟在姜可可后边，靠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欣赏自己的新美甲：“说吧，找我什么事。”
“昨天我离开教室之后，你是不是很快也离开了？”姜可可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而且跟着我一直走到了十字路口。”
孙晓动作微顿，接着白了姜可可一眼：“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想去哪去哪，用得着跟你报备吗？难道那条路是你家的，只有你和苏见言能走？”
姜可可：“所以真的是你推了我？”
孙晓心下微慌，镇定道：“我没有！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摔出去了。我只是路过那里，你别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姜可可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孙晓狠狠瞪回去：“苏见言就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你对他有愧疚也别拉上我。”
“孙晓，”姜可可闭了闭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知道十字路口有监控吧？”
孙晓脸色瞬间煞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栏杆才没踩错台阶：“不是我推的你，你就算调监控也没用。”
“我知道推我的不是你，但一开始在后面挤的人是你。是吗？”
孙晓下唇发颤，强撑着反驳：“我只是赶时间想过马路，不小心挤了一下前面的人。”
姜可可平静地看着她：“说一句道歉很难吗？承认自己错了很难吗？”
孙晓被她的目光刺得又退了一层台阶，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出声：“我没有……”
声音拔高：“我没错！我有什么错！明明就是你不该出现！”
“如果没有你，苏见言还是高高坐在神坛上，谁也不能靠近。没有你，艺术节最出彩的就是我，被莱迪乐团邀请表演的也会是我！都是因为你转过来了，三中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苏见言才会变成这样，才会因为你受伤。都是你的错！”
歇斯底里了一会，她又平静下来：“我承认是我的错又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苏见言会为了你受伤，我只是想对你做个恶作剧，小小惩罚一下，做多算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玩笑开过了头，我道歉总行了吧？”
姜可可静静地看着她说完，表情无惊无喜，连情绪都不曾有过波动。
“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我也拒绝接受你的道歉。”
“我不是那种坏人怀着恶意做了坏事，然后随随便便道个歉，我就会原谅的那种人。世界上这种人太多了，所以才导致更多人做坏事时不会有犹豫。”
“监控我已经交给学校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去跟学校解释。”姜可可最后扔下这句话，越过她走下楼梯，到了最后一层台阶，又转身：“你还欠苏见言一声对不起，请记得还他。”
孙晓没有应声，茫然地抓着栏杆，慢慢滑坐下去。
蒋依婷她们悄悄跟在姜可可身后，躲在2楼缓台断断续续听完了她和孙晓争辩的全过程。
姜可可知道她们在偷听，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路过时说了句：“回去吧，没什么好理的了。”
陈俊达义愤填膺，想冲上去收拾孙晓一顿，被蒋依婷骂了回来：“你能过去干嘛？揍她一顿吗？然后被学校记个大过留校察看？”
“难不成就让她嚣张啊？”
“没听可可说监控都给学校了，这次有得她受的。她以前在艺术班也作威作福够久了，仗着家里有点小钱，芭蕾跳得不错，天天趾高气扬的不拿别人当人。”
“说是这么说，但是……”陈俊达挠着头：“我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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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哪里不对劲。”
一行人默默跟在姜可可后面离开。
到了教室，忽然反应过来。
“可可妹子，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陈俊达一个箭步冲到姜可可面前：“刚刚你收拾孙晓的样子，明明就像是翻版的言哥，完全不像你自己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杀伐果决！没错，就是这个词！可可妹子一点不像平时表现出的样子。”
姜可可摇摇头：“是我，我一直都是这样。她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可可说得没错。”蒋依婷一把搂住她的肩：“孙晓就是看着可可平时软软萌萌，以为好欺负。谁说软妹子就一定只能被人欺负不能反抗了？”
张桥连连惊叹：“原来可可同学你这么有魄力。”
“如果今天被她伤害的是我，我可能会想着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是来之不易的，而且必须让人知道它有多来之不易。很多时候，大家都没有弥补和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一开始就应该别去做恶。”
姜可可接着说：“但我不能代表苏见言原谅她，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也不能原谅。她伤害了苏见言，这是事实。”
众人都有些沉默。
徐艺：“可是如果是受伤的你，你就不能参加开幕式了。”
姜可可想也不想：“如果能用开幕式换苏见言不受伤，我愿意换。”
蒋依婷：“为什么？艺术节对你而已不是很重要吗？”
陈俊达他们也跟着点头。
“苏见言更重要。”
姜可可抬头看着他们，表情认真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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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虽然软，但该护夫的时候护得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