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拢起长眉，放下手中的小盅认真道，“是你醉了。”
砰的一声，沈流云趴了下去。
季辞无语至极，本以为他这般潇洒的提酒而来，是有多厉害，结果竟是个一杯倒？季辞思及此，难得有些头痛了起来——这下可怎么送人回去？
沈流云浑然无觉，他的脸趴在冰凉的石桌上，睁着双迷离的眼睛“呵呵”的傻笑，“醉？你才醉了，我不可能会醉……”
两颊酡红，石桌冰凉的温度无法褪去他脸上烧起来的温度，撑着坐起来，竟直接抱住了一旁的酒坛，举起来就要往嘴里倒。
“够了！”
季辞喝止住他，夺过酒坛放在一边，拧着眉望着他，“你不能再喝了。”
他声音低沉，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冷漠。
沈流云怔怔的趴在桌上，仰着头看居高临下的季辞。
“你……你为什么又要凶我？”
沈流云忽然觉得好委屈，歪歪斜斜的站起来，一把抓住季辞的衣襟，脚下踉跄扑在他怀里。让他身躯一僵。
不过沈流云可没有心思管这些，似乎异常愤怒，指着他愤愤道：“我告诉你，小爷可是忍你很久了！以前欺负你的人是那个沈炮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这么狼心狗肺！”
季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的长眉一时之间拧得更紧。
“师尊，你真的醉了。”
按捺住心中奇奇怪怪的联想和焦躁之意，刚要扯下衣襟上的那只手，就猝不及防的被沈流云给推开了。
沈流云气极，“我都说了我没醉，也不是胡话！其实我很讨厌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我根本不想来的，更不想遇见你！”
季辞身体微僵，他说不清楚此刻是怎样的一番复杂心情，只是依旧冷着眉眼，看他站不稳，伸手扶了一把。
“不要闹了。”
话落，沈流云忽然抱住了他。
季辞下意识的要扯开他，沈流云已经把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嘟囔道：“不要……季辞，求你了，不要杀我……”
他的话语飘渺又脆弱，带着一腔湿意，“不要杀我，我会补偿你的。”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一定不会混吃等死了，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呜呜我要我爹……呜娘……”
话语逐渐破碎，甚至呜鸣。
感受到肩膀上那股慢慢晕染开的湿意后，季辞要扯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闪过无措与迷茫，面带犹豫。
最后，他僵在空中的手落在了沈流云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