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飞卿停在了一个小摊上。
摊主是对白发苍苍的夫妻,丈夫埋头做泥人,妻子则看顾着摊上的生意,只是两人已上了年纪,动作不够利索,生意不怎么好,在他们左右两旁的小摊倒是聚集了不少顾客。
泥人虽然没有上色,捏得却还算生动,摆在中间的是一百零八将,每个人物都只有一个食指高。
最近几年画工突飞猛进的淮子玉一眼瞧出这些泥人的不足之处,不过看飞卿喜欢,也就没败他的兴致,笑着道:“你喜欢哪个?”
明飞卿才不做选择:“这一百零八将,我全都要!”
老妇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埋头捏泥人的老伯也抬起头来,实则他上了年龄,手已经有些抖,做这些泥人,有瑕疵难以避免,平日能卖出四五个,有口饭吃就已经很满足了。
明飞卿问:“大娘,这些多少钱?”
老妇人看了一眼丈夫,丈夫放下捏了一半的泥人,有些局促地说:“这一百多个,我捏了小半个月天冷了手也抖,做得不多一百文,你看可以吗?”
明飞卿:“一百文?”
一两银子能抵一千文,而一百文,在皇城里,最多能吃十顿饭。
见他不答,老妇人悄悄推了丈夫一下,笑着道:“五十文也行。”她生怕这位大客户嫌贵。
淮瑾看出明飞卿所想,拿起一只张飞的泥人夸道:“想把泥人捏活可不容易,我想着,一百文买一个,这一百零八将全买下来,便是十两八百钱,难得我家卿卿喜欢,便凑个整数,一百八十两。”
明飞卿转头看他一眼,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凑整数的。
老妇人惊了一瞬,这么多钱,光是听听她都要懵了。
淮瑾又说:“我家里还有个小屁孩,他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还非闹着要一整套的才行,这整个皇城都找不到,你这里有独一份的,多收点钱是应该的。”
王府埋头读书的淮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天白上手给了一张银票,老伯接过一看,上头的印竟是皇家钱庄的,他猛地抬头,端详这二位。
明飞卿道:“老伯不必心中不安,收下吧,用这笔钱买个小店铺,冬日里也不用在外头吹冷风啊。”
老伯眼眶溢出泪花,起身要跪,明飞卿身边的细春扶住了他,低声说:“不可声张。”
老伯会意,迭声道谢,又将银票交给妻子保管,自己上手,无比仔细地将一百零八将的泥人包了起来。
天白接过,小心地捧着。
两人离开了泥人摊,明飞卿忍不住问淮瑾:“你今日没带够银子?本可以直接给银子的。”
淮瑾道:“这皇城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拿银票去皇家钱庄取钱,自然人人都知道这钱是宫里给的,就不会打两位老人的主意,这钱才能安稳地放在他们手上。”
明飞卿认可地点点头:“你想得比我周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卖泥人的摊位,果然已经有许多人去光顾了。
淮瑾道:“放心吧,他们日后的生意肯定不会差。”
明飞卿忽然想起什么,笑道:“阿渊那日看完书,确实闹着要一百零八将,你不是让工部的制造局用金玉给他造了这些小人儿吗?”
淮瑾见他开心,自己也跟着心情愉悦:“不过我觉得,今日这些泥人比宫里的金子更珍贵。”
他走在明飞卿前面,朝身后伸出手,明飞卿会心一笑,牵住了他。
两人去南街的李记吃了甜点,刚走出甜点铺,就听一道声音中气十足地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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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瑾假装无意地快速路过,明飞卿一把扯住淮子玉的衣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国手的画能拿来拍卖!”
“”
淮瑾不甚淡定地扯了扯身上的马甲小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