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宗,卢岩峰。
这座侧峰是专门用来招待外客的地方。
此时,魏延正颤巍巍地站在阴暗的内殿之中,眼前是一面讯境,然而里面一片漆黑,唯有因为反光而映出一点魏延自身模糊的倒影。
“兄......兄长,此次是我办事不利,可,可谁也未曾想到那小子竟然真的掌控了梵雷咒。”
说这话的时候,细细密密的汗水从魏延的额上沁出来,顺着侧脸一路滑下。
“魏萧然的身体我已经让最好的医师去治疗了,保证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垂眉低眼,
“兄长放心,所有的尾巴我......我都扫干净了。绝对不会让人发现那魏萧然是您......”
“——是我什么?”
死寂的讯镜中终于传出了一丝声响。光滑平整的镜面犹如水面过风一般泛起了丝丝涟漪。
纵使兄长现如今只是个没有双.腿的残废,魏延也在第一时间怵得双.腿发软,
他吞了口唾沫,那张惊惧紧张的脸上再次流露出几分愤恨的神情来,看着又滑稽又可怖,
“没......没什么,兄长我下次一定让那小子......”
“闭嘴。”
嘶哑的嗓音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磨过,带来一阵阵让人心烦意乱的刺啦感。
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从镜中显现出来,过于狭长的眼眸在黑暗中多了几分阴鸷之感,薄唇无血,原本还算俊美的面容由于身上的病气而稍显阴柔。
“你以为她察觉不到么?”
“这......”
实际上,魏游原本也以为这件事情应该天衣无缝。
但当时谁知道宴凉竟然如此之快就能修复好水镜,而一个筑基少年竟然能够一眼看穿他的身份。
两者铺垫之下,云竹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魏游坐在一具紫木打造的轮椅之上,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下面厚厚的绒毯,即便这毯子再厚,却也掩饰不住那下面的空荡。
——被雷劫之息斩断的双.腿是无法接上的。
甚至于,连安上假肢也会痛苦万分,以至于在断腿之后,他只能铺上数层绒毯来掩饰。
当年魏游双腿被斩,但对修士来说断肢再生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十分珍贵的天材地宝和极为出色的医师罢了。
但是当年,云竹却是故意用雷劫之息斩下他一双.腿,也就彻底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所以,当时七岁的何萧然便成为了他的目标,那是他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接回来之后,便改名为魏萧然,某种意义上,也就成为了魏游的“腿”
讯镜中的男人努力平复下心头的怒气,眼神阴冷。
“那家伙的骨钉修复好了么?”
“断了大半,现在已经修复了三成,再有月余便可恢复如初,必定不会影响兄长的计划。”
魏延忙不迭地回道,
“医师说,因为有圣心莲子护体,内伤无碍。我看那小子就是个半吊子,那梵雷的威力不过二三成,全然比不得当年云......”
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骤然噤声,刚有些血色的面容瞬间惨白。
不过好在,魏游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追责,即便那场试炼中云竹察觉到了什么,她也不可能有什么证据,更何况......
“听闻她的弟子修为掉到了筑基初期?”
“对!我细细让人探查过,这话是从每日给凌云峰送药的一个医修那里流传出来的,毕竟不会假。”
一听这个,魏延的眼中总算是多了神采,他立刻兴奋
起来。
“一般人只会在丹田经脉受损的时候才会掉落修为,那小子肯定伤得极重,日后是否能恢复如初,怕是难于登天了。”
这样的消息倒是让魏游心情好了不少
“......这几日安分些。”
不过此次比试也只是临时使的一个小绊子罢了
——秘境开启之日才是重头戏。
于此同时,凌云峰。
【——伸爪】
云竹看着小徒弟伸过来的手,......好吧,这能怎么办?
她无奈地弯下眉眼,下一秒屋内的夜明珠就亮了起来,隐隐散发出了柔和的暖光。接着,她把小徒弟的另一只手也包裹起来,微微动用些灵力,很快就有了热意。
若是霍兰在此,大概又要说她溺爱徒弟,暴殄天物。
化神的灵力有多精纯宝贵,她竟然拿来给徒弟暖手???
江煜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真的这么做,漆黑的眼睫怔忪着轻颤,明显的喜悦感犹如春水一般,在那双漂亮的猫瞳里晕开。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或者说,那是师父将他的手单方面捧在掌心里面。
比起自己那过于冰白的肤色,她是更加健康莹润的柔白,像是暖玉。
不过与大多女修不同的是,云竹因为常年练剑,指腹处有着一点浅浅的薄茧,只有触碰的时候才会感知到。
这样的触感让人莫名的安心。无论什么时候,她的手总是暖的。
这样的动作再简单不过,然而江煜却是极为认真地注视着,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面。
只不过,平日里长袖太过宽大不曾发现,原来师父的手要比他小得多,每一寸骨节都带着那种女性特有的纤细美感。
事实上,云竹长得很好看,只是整个紫阳宗的人,或者说是整个初灵界,绝大多数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她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