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我没有杀你妹妹。”
路天逸头发散乱,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脏污的布帛,然后指着上面祥云的标记,情绪激动到不能自已
“那你怎么解释......我妹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个!”
“你怎么解释!!!”
江煜冷漠地扫了一眼,
“她抱着我的脚踝,哭着求我救你,我没答应,割了裤脚脱身。”
“不是!不是!你骗我!!!”
路天逸急疯了,他呕出一口黑血,双腿颤颤巍巍地几乎都快站不稳。
“咳.....咳咳......当时赤蛟一口烈火,让方圆所有的妖兽都非死即逃,连带队的元七师兄都跑了,除了你,还有谁会在那里!!!”
“主观臆断,这种信口雌黄的东西,我不认。”
江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若是按照你的逻辑,只要在那里的人就是凶手,那么岂不是你自己嫌疑最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狡辩!!!”
路天逸整个人的状态已然进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他丢了剑,揪住乱糟糟的头发,又哭又笑。
“朝安才十五岁,她才十五岁......”
他扑过来,被江煜横剑挡住。于是路天逸便死死抓住了他的剑刃,双手被割破,汩汩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求求你......净莲我不要了,我都给你,佛泉也给你。江煜,你把她还给我......”
“求你把她还给我......”
此刻的路天逸疯疯癫癫的,他像是浑然感觉不到疼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死死抓住了少年的剑刃,
“我答应阿娘的......我答应阿娘的......”
“我是......我是
哥哥,得护着妹妹,得保护她......”
他从那个小村庄带着五岁的朝安出来,一路颠沛流离,乞讨,偷窃,与野狗夺食,好不容易才把瘦巴巴的小妹妹养大,把她送入紫阳宗。
朝安才刚刚被收为亲传弟子,美好光明的前途才刚刚开始。
路天逸没有江煜那么好运气,有个尊者的师父,也没有他那样逆天的灵根天赋。
于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甚至在宗门内,他都不敢说自己和朝安是兄妹。
因为这样的话,朝安就会被嘲笑有个废物哥哥。他会成为朝安的累赘,成为别人可以攻击她的弱点和理由。
直到他夺了筑基弟子组的魁首,成为了琉光峰内门弟子,才敢在明面上和妹妹走近。
但是路天逸还是太急了,急着修炼,急着强大,有了净莲,他就能洗涤灵根,扩宽经脉,早日结丹,早日结婴。
路天逸知道云竹尊者宠爱弟子,定然会给江煜许多护身之物,他悄悄带走净莲,即便惹怒了伴生兽,有着江煜在,就算重伤,也不致死。
虽然卑鄙,虽然无耻,但是他以后会补偿江煜的,净莲是千年万年都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只要他态度好些,只要他好好道歉,只要后面多给江煜些好处......
即便最后闹翻,结下梁子,得到了净莲也值了。路天逸想了很久很久,只是,他没有想到江煜会做得那么绝。
朝安死了。
一剑致命,心脉尽碎。
她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有祥云的布帛,脸上是毫无防备的喜悦表情。
只有熟人......
只可能是她信任的人......
比如......她暗恋的那个高不可攀的少年。
每次朝安来找他,三句话中,一句是师父,剩下的两句都是关于凌云峰。
“你恨我,你冲我来......你冲我来啊!!!”
“为什么......为什么......”
江煜看着疯魔了的路天逸,眼底没有生起半分波澜,他后退了两步,将剑刃从对方的手中抽了出来。
“不为什么,”
他甩掉上面的血渍,语气冷淡,
“你找错仇人了。”
不过——
【若是路朝安为他人所杀,那师父的剑意符必然没有到路天逸的手上,若是这样的话......】
【那么也就是说,此人要么从赤蛟爪下险险逃脱,要么就是反杀了那凶兽。】
反杀......
如若是后者,那么江煜就要重新审视路天逸的实力了。
不过目前的形势并没有给少年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路天逸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路朝安的名字,眼睛里全是可怖的红血丝。
“朝安......朝安......”
“别怕......别哭.......哥哥帮你报仇......哥哥这就帮你报仇。”
“你不是喜欢他么,哥哥让他来陪你......来陪你......”
五个月的折磨已经让路天逸身心俱疲,濒临极限,可是仇恨又不得不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丝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原本黑白斑驳的道心已然全部被仇恨吞噬,路天逸现在,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