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我看了哥哥的书,一时之间竟有醍醐灌顶之感。”
“那可不是我的书,我也配?”林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聊书的事去跟游子说,等会一块吃个饭,你有啥忌口的吗?”
“有……”赵眘探头过来压低声音道:“有牛肉吗……我那妹子说……你给她吃了牛肉,我还没吃过,想尝尝。”
“啊,那可犯法。”林舟走到柜子里,拿出一大块卤牛肉,然后咔咔一顿切,切完之后码在了盘子之中:“我这只有驴肉。”
“可这……”
“驴!”林舟语气加重了一番:“我良民!”
说完他又从罐子里倒出了一大碗椒盐花生米,然后还切了只卤猪耳,然后就这么把三个盘子推到了他俩面前:“等会一起喝点。”
堂堂赵公子,撑着一张笑脸走出去时,那感觉是真有点没过过好日子,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九妹对他那是真当亲儿子在教的,一般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一个帝国的继承人。
“说出来,也不怕务观兄笑话,我虽自小在皇宫之中,但……吃过最好的,也不过是烧羊。”他看着桌上的菜,然后无奈一笑:“日常之食不过三餐,每餐不过两菜,还……没多少肉。”
“赵公子之名的确是极好的。”陆游坐在桌前朝赵眘拱手道:“临安四公子之首,当是如此天人之姿。”
“过奖过奖,不过一介凡人罢了。”赵眘连忙推辞:“反倒那林哥哥叫我觉得像是个神仙人物。”
这会儿小娥从楼上下来,看到赵眘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赵眘连忙起身朝她拱手。
“你又来作甚?”小娥冷言冷语地说道:“我家的钱便不是钱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今日是想找林家哥哥有正经事要说的。”
小娥垮着个脸转身去到了厨房帮忙,而赵眘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幽怨摇头。
不过很快小娥拎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了桌上:“没事别来。”
赵眘本来还兴致勃勃的表情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他有些无助地看着陆游,而陆游只是微微摊开手。
正巧这会儿林舟两只手端着四个盘子走了出来,一进堂前上去就给了正蹲在那撅着屁股玩不知道从哪跑过来的野猫的鹰哥一脚:“玩了狗要洗手!”
鹰哥站起身来提了提裙子:“那是猫!”
“还有个汤。”林舟把菜放在桌上:“你们先吃。”
赵眘连忙起身朝林舟行礼,林舟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菜:“不够的话,外头馆子里整个羊腿。”
目送他回到厨房之后,赵眘才重新坐了下来,继续跟陆游聊了起来:“昨日我跟官家说了这个事,但官家似乎并不在意,他说那是金国的国事,叫我不要去管。”
涉及到皇帝,陆游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
“就当下心中有些不甘……”赵眘叹气,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陆游,小声道:“昨日我在官家脚下捡到的……”
陆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大不敬啊。”
赵眘垂下眼皮没说话,而陆游看向纸条,顿时瞳孔地震,纸条应当是飞鸽传书,字很少,但这种玩意字越少事儿越大。
上头只有八个字“草原有变,兀术不前”。
“联蒙抗金”四个字突兀的从陆游脑袋里蹦了出来……
接着便是林舟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人在历史中唯一吸取的教训就是从不吸取教训”,之前联金抗辽,什么东西都往金国堆,堆到最后辽国的确是无了,但宋可没捞到好处。
这才几年……怎么又开始玩这一手了?天天不想自己动手,指望着驱虎吞狼,可问题是那驱的可是虎。
陆游仰起头死死咬着后槽牙。
“务观兄。”赵眘苦笑一声:“你当下可看出大宋顽疾何在?”
陆游轻轻点头,脸上也是颇为无奈的苦笑:“不思悔改,殊不知如此就如孱弱者锦衣夜行啊。”
“是啊,但官家……官家似乎还要赌一把。”
两人坐在那长吁短叹时,林舟端着一大盆鱼头豆腐汤走了出来,他把这鱼头汤往桌上一放:“你俩谈恋爱呢?咋这么一副嘴脸。”
陆游仰起头来,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林舟,林舟看了一眼,他俩人还在等林舟有啥高论呢,他看了一会儿,脑袋一歪:“这个突树为啥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