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人喜欢嘛。”林舟倒也不谦虚,回头指着墙上那挂着的蝴蝶标本:“好看不?好看送你了。”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再次欢声笑语了起来。
之后的两日倒也算是安稳,红柳来了一次,不过这次来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说是她爹已经紧急赶回中都了,这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羊蹄和她来执行。
红柳还说她爹娘回去的时候嘱咐过了,若是真遇到棘手的问题就让林舟来给他们解决。
林舟当时听到这话都懵了,他算是哪根大瓣蒜呐,还让他解决……但男人都要点面子,自然没办法拒绝,只能拍着胸脯在那嚷嚷说天塌下来都有他给顶着。
当时就把红柳给感动哭了,甚至还获得郡主殿下香吻一枚……
而这接下来的日子啊,就过得挺快,一晃就来到了殿前答辩的那一日。
这一日那是秋高气爽,整个中街大道之上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三年一度的传胪大典,那自然是热闹非凡,街旁百姓人头攒动,都为了沾沾这些文曲星的喜气。
这帮子人从辰时便等在了中街御道之上,次第分明,前头三人便是那传说中的状元榜眼与探花。
林舟默默站在最后一排,躲在前头人的阴影之中,就是一顿猛造。
“那是谁啊?”高台之上,秦桧一眼就看到了狗狗祟祟的林舟,他此刻也是身着礼服,手上捧着笏板,面色凝重。
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种时候埋头在下头吃早餐的,虽看不清楚是谁,但这一幕给他气笑了,于是问起了身边的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连忙拿出名册和对应的队列表看了一眼:“临安林舟。”
“啧……”
听到这个名字秦桧脑袋往旁边一撇,哎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看到下头林舟那肆无忌惮的样子,秦桧认为这厮是不知道站在这高处看下面那可谓是一览无余,就那么百十人,其他人都规规整整,就他在那悉悉索索……
秦桧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正拢着袖子站在那里等待开礼的赵眘,而这会儿的赵眘却只是低着头垂着眼,脸上全是快要憋不住的笑。
他笑倒不是林舟吃油饼而是那油饼他手里也有一个,刚才行阅新科的时候,那饼子还是他亲手塞给林舟的。
等会他也得找个地方把饼子吃了……
“郡王,可以了。”秦桧侧过头刚开口,就发现堂堂郡王未来太子居然嘴里也在那嚼,身上还一股子油饼的味道。
秦桧平稳了一下心神,加重语气说道:“郡王,时候到了。”
“哦哦,开始吧。”赵眘三两口吞下口中的饼并把剩下的往袖子里一藏,转身走到礼器旁,先行祭酒,随着他拿起鼓槌敲响天磬,传胪大典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此刻钟鼓齐鸣,声震宫阙。
合门官高声唱喏:“陛下驾临!”
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分列殿两侧,宰相秦桧站在最前,目光扫过阶下。九妹赵构着龙袍,临轩而坐,御案上摆着拆封的殿试试卷,案旁香烟袅袅,鎏金梁柱被初生太阳一照映得殿内熠熠生辉。
礼直官趋步至御案前,躬身奏道:“启禀天家,新科贡士已列队完毕,甲第名册已详定,恭请陛下御览,准唱名。”
高宗微微颔首:“准。”
秦桧上前一步,从御案上取过最上方的试卷,拆去弥封,展开细看,随即抬声奏报,传遍殿内:“第一甲第一名,衢州龙游,刘章!”
合门官立刻承旨,趋至殿阶边缘,高声传呼:“第一甲第一名……”
阶下六名卫士齐声接唱,声如惊雷,绕殿三周,一遍更比一遍响亮:“刘章……刘章……刘章……”
林舟在边边角角里头抬起头,但他这吊五甲破进士都没资格被唱到名,人家只唱前三甲。
“欸?”林舟抬起头来,看向旁边一个快五十的老头:“咋,你也是啊?”
“昂,是啊。”那小老头点头道:“我考了三十年!”
“我擦嘞,终于考上了?”
“没啊,家乡修河堤,我家捐了五万贯,朝廷见我考试不易,给我赐了个进士。”
“哦……这样啊。”
“这位同窗,你呢?”
见小老头问自己,林舟这会儿抬起头来看风景,装作没听见。而这会儿旁边却又有一人笑道:“看他那年纪,恐怕不过就是哪家的少爷,花了些钱,捐出来的呗。”
“就是,等会倒是有好戏看了,功名功名,要唱功与名,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名。”
“再废话撕烂你们的逼嘴。”林舟侧过头骂道:“妈的,开学典礼都堵不住你们那破嘴!都你妈跟我站一排的废物还看不起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