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来时也变得非常有礼貌的朝林舟鞠了躬,仿佛面对的是真正的先生一般。
“快去请陈老祖……”林舟对身边的腰子呼喊了一声:“我压不住场子了!”
“哥哥我这就去!”
赵眘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城北书院的方向跑了过去,而林舟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门廊,侧过身对徐尚说:“豹哥,我求你个事。”
“你说。”黑豹子连忙拱手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帮我弄一块牌匾吧,就叫……”
黑豹子在旁边洗耳恭听。
“就叫杭州第一实验小学。”
“小学……状元郎倒是谦虚,我这就去办。”
整个大广场上当下吵吵嚷嚷,原本还要耕田的老师都被拽了过来,就连陆游都临时停了修书的工作在这客串先生维持秩序。
一直到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陈山长带着城北书院的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过来,这才算是勉强安顿好了这帮皮猴子。
这实验小学每个先生要带差不多五十个学生,原本还挺清闲的先生们瞬间就被拉爆了,要不是他们本身就特别有能耐,恐怕今日开学便是崩溃……
但这根本持续不了多少时间,因为非营利性的书院,面对当下这样高昂的维持费用根本难以为继。
“陈老师,我这边可能撑不了多久,你知道的……我这个书院其实就是个幌子,而且钱大部分都是拿去垦荒开田和筹划修工厂的。”
林舟听着从那些翻新出来的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又是为难又是愧疚:“我真怕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给他们掐灭掉。”
“学会了吧?治国、治家皆是如此,言必行,行必果。当初说出去的话是你种的因,如今便是你结的果。”
“怎么办嘛……”林舟在那抓挠着头皮:“烦死了,我那边还在筹划弄新岳家军呢,我哪来那么多钱……”
陈山长脸色一变,看了看周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但接着他便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把钥匙放在了林舟手中:“我呢,无儿无女,一辈子到当下也有些积蓄,还有一些官家的赏赐,你拿去换钱吧。”
“欸!不行不行不行。”林舟把钥匙递还给陈山长:“这怎么行,这不你的养老钱么?”
“我还要什么钱呢,我桃李天下,即便是我坐在家中整日沐浴阳光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记挂我。”陈山长把钥匙按在林舟手中,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老头子我啊,当了一辈子老师,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这个皮猴子接下了老夫的衣钵。哎呀……唏嘘,好好干,若是老夫百年之后,薪火得以传承,也算是此生不虚了。”
“陈老师,别说的这么悲凉啊……”
陈山长只是摆了摆手:“韩愈的师说可会背?”
林舟闭口不言,陈山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许教学!”
“知道了……”
陈山长虽语气凶巴巴的,但跨过门槛进入书院视察的时候却是脚步轻快。
他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今天算是第一次正经的过来查看,他的辈分极高,即便是先生中最刺头的唐御史都要叫他一声师伯,其他的人辈分更小,那自是不用多说。
巡查一番之后,陈山长轻轻攥住林舟的手:“娃啊,天欲成你,你莫要欺天。”
“啥意思?”
陈山长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无唏嘘地说道:“子曰有教无类,我观此处三教九流之童子比比皆是,如今大宋风气不好,好像非权非贵不可读书一般,其实不然,虽说你这不收束脩不收资银,着实有些胆大妄为,却暗暗遵了古之师道,老夫心中甚慰。你要干什么,老夫不管,但只要老夫还有一天寿元,便没人敢碰你这书院。”
老头说话间挺起腰来:“秦桧不行,官家也不行。若有人想要试试,老夫便叫他们看看什么叫老船仍有三分钉。”
“您这不是把我架起来了么……我哪是当老师的料啊。”
陈山长不语,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林舟突然恍然大悟:“哦……您来是吧~!?我懂了,早说嘛,我就喜欢有人帮我管着。以后前头教学的事我一概不管啊,都交给您了。我就在后头种地喂鸡开工厂。”
“好好弄你的新岳家军,别太急着冒头,静待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