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带来的电线用竹竿子支棱起来,然后踩着梯子在屋檐下钉了一圈,接着在最显眼的地方安装了一个灯座,接着就是装灯泡,连电闸,折腾阀门,反正搞了能有个一个多钟头,这简单的一条线也就算是接好了。
而后自然就是要准备点火了,水箱装满水,然后就是往燃烧室里头塞煤,当下自从有了洗煤技术之后,这煤炭俨然已经替代了木材成为了大宋的支柱燃料。
特别是那个蜂窝煤技术被林舟带了过来,当下的冬日即便是再穷的人也不会因为买不起燃料而整夜挨冻。
这也就是为什么林舟这人明明不学无术,但他的状元之位却是满朝文武都无人质疑……
毕竟是真拿出来东西嘛。
把碎煤铲入到炉膛之中时,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林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那个三百瓦的巨大灯泡,深吸了一口气:“点火了哈!”
旁边的娃娃们自然也都是屏息凝神,全部都在等着林舟说好的那个戏法。
燃烧室的温度逐渐升高,压力室内早已经充满了蒸汽,随着合闸的瞬间,汽轮便跟着转了起来,而这玩意一转,那灯泡先是闪烁了几下接着忽明忽暗了一阵,最后在稳压器的作用下它稳定地散发出了明亮到让人难以直视的光。
“哇!!!”
“哇!”
“哇哦!”
院子里顿时哇声一片,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亮如白昼的光,此时此刻的震惊简直难以用震撼来形容。
与此同时,很多书院的先生看到这里的光亮都以为是走水了,甚至有人拎着水桶就过来了。
可到了这里一看,发现的却是那屋檐之下竟悬着一颗“太阳”,整个院子都在这璀璨光芒之下被照得透亮。
他们忍不住伸出手来看了看,那光芒完完全全驱散了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分毫毕现。
“乖乖……这用的什么油?莫非是那东海的鲛人油?”
“这也太亮了,什么油也打不住。不行,我去拿书来,这不好好用上怎么行。”
林舟抱着胳膊,手上还甩着一截电线:“你看看你们那见识!”
他说话似乎都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对光明的赞叹中。
很快,人类的趋光性就得到了验证,只要是还在书院里的人,不管老少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聚集了过来。
有人甚至为了蹭这点光亮,甚至都将书卷、棋盘甚至是画桌给弄了过来,有些家眷则带着绣花的东西走过来享受这夜晚的亮如白昼。
而有那好奇的则在跟林舟打听这玩意的原理,林舟自然也是不吝啬,开始跟他们介绍起院子中心那台正在运转的蒸汽电机来。
“这个度数是压力舱的,看到到了红色这边,就要注水了。下面是燃烧室的,看到到了红色那一格就要加燃料了,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道理……这可比火亮多了呀。”有那好琢磨的抱着胳膊在电灯和发电机之间流转:“之前你给我们放皮影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对,一个道理。就是工作原理不太一样。”
“有趣……真是有趣。点上煤就好了。”
这会儿的林舟简直装了个大逼,之前那个小发电机他们虽然见识过,但这电灯却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而这汽轮发电机虽然原理很简单,但整体技术含量其实是要高于那台柴油发电机的,发电量更大、更稳定也更好维护。
之前那个应急电源根本无法支撑这片区域的照明,但现在这可不是问题了。
林舟这会儿拿起一大捆电线来:“明天给你们每个院子都装一个,到时候晚上的时候就不用费眼睛了。”
“当真啊?状元郎!”老师们纷纷应和起来:“说谎可要不得的。”
“那我还能骗你们这帮糟老头?”
他说话无礼,但这帮小老头却是纷纷笑了起来,而林舟继续说道:“晚上不是也有扫盲课么,不要老是摸黑了。”
他的话说完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哭的,最后却是这帮小老头竟哭成了一片。
该说不说这吊宋的确是情感细腻,要不也没法整出那么多婉约派诗词来。
他们哭,学生也跟着站在那哭,最后弄得林舟鼻子都酸涩的很。
“哭什么啊,高兴的事。”
“你年轻不懂。”这时张侍郎靠在旁边红着眼睛说:“能站在此处之人,都是无根无底之人,年幼求学,萤火之光都难能可贵,如今见了这光芒万丈,谁心中没有几分感慨。尚记得年幼,为了能让我读书,娘存油水为我点灯,年纪轻轻便因吃不上油水,如今一到晚上便成了睁眼瞎。”
“不吃油会瞎?那么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