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没有了上午过来时的趾高气昂,一个个就如那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即便是那意气风发的完颜青玉,当下的眼神中也失去了光芒。
那种遇到完全没有预料的挫折之后的颓废,叫他这个从小就被众星拱月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是透着一股无力。
经过林舟的时候,他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脚步便定在了那里,眼神全都是腾腾的杀气。
“知道你很气,但是你别气。”
林舟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了他的的奶茶加盟宣传册:“奶……”
不过这次还没等他说完,完颜青玉就已经匆匆而去,虽不算是连滚带爬,但他真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奶茶的相关内容了。
最后出来的自然就是赵眘,腰子来到门口时也像是出了一大口气,然后他便坐在了林舟身边,松开领口让自己透了透气。
“哥哥你竟然能叫韩帅与秦桧一起来……这也太过于离谱了。”
“有啥离谱的。他俩是仇敌,但他俩当下不是有同一个目标么。”
赵眘眼睛微抬:“但秦桧终究是为了自保。”
“我管他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豆橛子焖面,只要目的是北上就行。”
这一句话直接让赵眘愣了一下,仔细推敲下来,这话的确是在理。惟信禅师有云,人生三重境界,所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而这一句话便让赵眘陡然明白,面前这个看着粗枝大叶的人,大概已经是那返璞归真的“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了,不管外头诸多纷杂,只要抓住其根本核心问题,那一切的局面自是迎刃而解。
旁人看到的无非便是大宋的文武之斗、君臣之斗、忠奸之斗而忽略了其他的一切,所有事情都往复杂的那一面去想去琢磨,将原本简单的事情极致的复杂化。
然而到了他这里,却是将所有的疑惑和不解都简单化,无非便是一句“反正他们都想北上”,便将外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彻底解决了。
是啊,他们都想北上。这就是这道题的核心,不管后头到底有多少理由多少牵扯,这才是谜底。
“受教了。”
林舟回过头来:“???”
“走吧,哥哥。天不早了,该去赴宴了。”
“今晚吃啥?中午不好吃。”
“上京烧羊,中都烤鸭。都是金国菜色。”
林舟点了点头:“有板儿面么,焖子啥的?还有大饼卷肉,我就乐意吃那大饼卷肉!”
“有……有吧。”
晚上吃饭时,那金国使团的气焰是真的不足了,明显肉眼可以看出来。那被压得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秦桧与韩世忠倒是没来,人家虽推脱自己有事,但说白了就是打从心底没把金国使团这帮人当个事儿。
要知道他们当下所谓的南金,那虽然说是赫赫有名的狼军,但却是被韩世忠干完被岳飞干,岳飞干完吴玠干,吴玠干完刘锜干,北打南居然输多赢少,人家武将能看得起你么?
至于秦桧那人家是跟完颜亮合作的,而且差点还把完颜亨给坑死,这当下可还没到骑墙的时候,他打心眼里是不喜欢也不希望这个南金存在的,全副身家都压在了完颜亮身上,那能跟南金和颜悦色么?
所以人家压根就不来,剩下的还是中午那批人,但气氛可就完全不同了。
“哎呀,这就是赢的感觉吗?赢学真管用啊。”
林舟感受到那股子胜利的气息,连装都不带装了,而就在这会儿外头的烟花冲天而起,民众的爆竹声一发连着一发。
他看向赵眘,赵眘忙不迭地点头:“我叫人传出汴京要回来的消息了。”
接着便是敲锣打鼓的声音从门外经过,那庆祝的烟火从开席就没有断过,百姓的欢呼一浪催着一浪,整个临安都沁入在一片欢欣的海洋之中。
金国代表团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他们原本嚣张得一逼,但现在全程几乎都不说话。
“哥哥,你与红柳郡主的婚事怎么办?”
“嘶……你担心这个干啥?”林舟笑着反问道:“你说他们宗家反对,那她要是没有宗家了呢?红柳还小,不着急,过段时间他们得求我娶他们家的妹儿。”
“哈哈哈,哥哥倒是自信满满。”
“等着吧。”林舟扬了扬下巴,满脸自信地说道:“我从来不担心这个事。我从小就知道一件事,牛逼的意义就是干点啥都不用求人,而一个事的好结局永远也不是能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