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懂当一群金国人敲开一扇门,而从这扇门里涌出来的人长得和岳飞有八分相似,身材体格都如出一辙,身后站着俩跟张宪长得很像的男孩子时的救赎感。
那些本打算过来文斗的人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下完蛋了”,而后就是结成防御阵型,就差喊出一句“读书人先走”。
恍惚之间感觉不是敲开了一所书院而是打开了英灵殿,这个视觉效果真的太骇人了,直到羊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惊骇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些。
所有人都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完颜弘远这会儿走上前拱手笑道:“金国状元,完颜弘远。特来向宋国状元请教,还请状元郎赏脸赐教。”
他的眼神一直从门口的人群缝隙中往里头钻,等待一个白衣亦或者黑袍的俊雅肃穆少年郎缓缓走出,朗声一笑,然后再来上一段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之间的完美会晤,输赢皆在谈笑之中,到时也能算是一场美谈。
但谁知道他这一嗓子下去,全场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靠在旁边墙上那个抠鼻屎的男子身上。
他身上穿着下等人才会穿的粗麻衣裳,头上用白头巾裹着,腰上还系着一条藤条腰带,脚下竟穿的是草鞋……
怎么看都不过是码头扛大包之人。
不对……他不会就是状元吧?
“啊,啥事?”林舟走上前来:“你要学啥,蒸肉还是喂鸡?我教你磨鸡饲料啊?”
在场的金人面面相觑,状元郎谁都见过,不管私底下多么浑浊不堪,但至少那饱读诗书之士总归是要有一些体面的,但当下像是这样不体面的状元郎实属罕见。
不过经过短暂的错愕,金国状元首先反应过来,他笑着拱手道:“我今日来,便是有三件事。一,跟状元文斗。二,让这天下都明白,文脉不在江南,而在北国。三,让状元知道,这赵家的江山,撑不起你这笔锦绣文章。”
“咦~~~你个龟孙儿。怎么一张嘴那黄四郎的味儿那么冲啊?”
林舟的话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因为当下没人认识黄四郎,但完颜弘远的话却是成功把赵眘给说激了,他这会儿眼神冷冷放光,杀心已起。
什么叫“赵家的江山,撑不起你这笔锦绣文章”,说话就好好说话,放什么AOE嘛。
抢人呗!抢人也不能这么明抢呀。
“什么意思?”林舟指着自己:“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相亲的?”
这会儿金国还没有开口,赵眘便率先走了出来,他这会儿可不是刚才跟陆游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了,现在向众人走来的可是未来的孝宗皇帝,大宋钦定太子爷,太祖赵匡胤嫡孙。
折扇伴着气场全部拉开,身后乃是岳家军全套班底,文臣武将一应俱全,真龙之相瞬间挂在了脸上,这个瞬间感觉他都在那发光。
发光懂不懂!就是那种往人群中一站,色调比其他地方高两个度!
“诸位,莫要站在这个地方闲谈,山中蚊虫多,去屋中。”
这会儿赵眘回头给林舟使了个眼神,虽没有语言,但也许投缘俩字儿根本无需用语言形容,林舟这等愚笨之人居然瞬间秒懂,他推开书院山门的正门,率先走了进去大喊一声:“老沈,迎客!”
正在后院中乘凉的老沈这会儿站起身走到闸刀旁边,哐的一下在一阵火花与电弧之中合上了电闸。
本因为避免晚上蚊虫太多而关闭的前院电灯瞬间亮起,整个书院光彩熠熠,宛如镶嵌着群山皇冠上的夜明珠。
这会儿已经有人从屋中将桌椅搬了过来,桌椅围拢,无关人员退下,然后还有那点在桶中的驱虫熏香也冉冉升腾而起。
金国代表团哪见过这个场面,一开始还虎躯一震装着逼,而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昂着头张着嘴观察头顶的灯。
难以置信知道吗,那种璀璨夺目的光辉,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贵族也是难以想象的,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能想到夜晚最亮的东西也不过就是皎如明月,亮如白昼。
那一个“如”字饱含了多少读书人的心酸,特别是读书人,他们生活优渥不假,不缺灯光也不假,但热啊……夏日坐在五盏灯下读书的日子,想想都叫人汗流浃背。
而当下,这个山沟沟之中。却有人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太阳悬挂于屋檐之下且感觉不到丝毫热浪,只有山中夜风的温柔凉意,还有那艾草熏香的阵阵飘来。
他们都不敢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读上一晚上的书能有多爽,真的是哪怕想想都要爽到自己打冷颤……
在场的宋人就不同了,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是一种“乡毋宁册那,侬晓得伐”的优越感,哎呀真的是太爽了呀。
浑然忘记了他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跟金国佬们并无二致,甚至更夸张的都有,相比起来这帮金国佬的素质有够高的了。
林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看着他们都还挺拘谨,于是也就大喇喇地招呼了起来:“坐,都坐。妹子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