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其实不在乎去不去殿前答辩的事,还是那句话,他既没有通天之才也没有济世之力,无非就是个出公差到这来搬文物换经费的小混子而已。
他当下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把书院里的藏书全给搬空,长期目标的话应该也有,但暂时他还没想到,甚至他的上级部门也没有给他定下一个确切的KPI考核方案。
至于济世救民这种事,他无非也就是多花点钱请人上班,给买不起药的人发发药,其他的工作无非就是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经典胸无大志嘛。
只是陈山长不这样想,他现在看着林舟都觉得脑壳疼,之前图个痛快认了他当弟子,虽然知道他是挂着名走个流程,但只要有一个他这样的人出现,那他陈寿长一辈子的高风亮节就算是彻底毁了。
先不说这厮的学问简直就叫人脑壳疼,关键是他那个圈里的人玩的可都是这么下作腌臜的东西,学问不好还有救,真的被发现了徇私舞弊那可真的是要完蛋了。
陈山长坐在那思考了许久,他认为像林舟这样即使是过了殿前问询那一关,后头也会迅速露馅,而要保住这个兔崽子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不过殿前问询,但怎么才能不用过这一关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今年悄悄的改了规矩,三年前是抽查而今年却是必查,皇帝会亲自殿前出题,为的就是卡一波像林舟这样卖官鬻爵之人通过科举入仕。
别问这个提案是谁提出来的,反正陈寿长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怎的?人家是金人女婿,你便不想他当官了?”
李清照瞥了陈山长一眼:“老了老了,心眼还是这般狭小。”
“易安……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陈山长默默摇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题目我早就换了……他真填了老题上去,到时多部一审,谁不知道这是有人走了题?到时文正公一脉抬棺死谏这么一查,我这老脸该放何处?”
李清照眉头微皱,手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要跟那秦桧对着来?”
“那倒也不至于,说实话,卖官鬻爵之事,他干的不多……不对,应当是直接与他有关的不多,主要还是吏部干的多。三万贯一个举子,十万贯一个进士,可谁知道……”陈山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院厨房之中忙碌的林舟:“今年会有这厮。我与官家早早定下,要清算一下这不正之风。此事还没有透出消息,官家也是想借此事杀杀这些臣子的锐气。”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这妇道人家反倒是清闲了,你们那些个翻翻绕绕倒是叫人头疼。”
“欸,是啊。”陈山长轻轻摇头:“谁知道这三个月前定下的计,三个月后打在了我身上,今日我来本也是想与那小子聊聊殿前对答之事,顺带来这问易安求一册词选。”
“哦,原来我不过是顺带。”
“不不不……是我口拙嘴笨。”陈山长连忙否定,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两者皆有吧,还是那李仪之今日提到此事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宝贝要关照一番。若是他行差这一步,不光我会叫人诟病,他也要惹上大麻烦。”
“我不懂,反正你们男人家的事无非就是这些。”李清照拿出一本词选:“当是我送你的。”
“多谢易安了。”
翻开词选,即便是山长都沉沦了进去,他错过了面前这位女子的二八年华,然而在这词选之中似乎又得到了一般,他看了许久,直到老眼昏花。
“不行了,到底是年纪大了,稍微离远一些便头晕目眩,离得近了又是一片模糊。”陈山长叹气道:“易安呐,若是当年我能遇着那嗅青梅的你多好。”
李清照没说话,只是侧过头嗤笑一声,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话锋一转:“你若是不想身败名裂,便好好安置你这弟子吧。不过我倒是有些诧异,你一辈子刚正不阿,为何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弟子而做到如此?”
“普通乎?可不普通。”陈山长深吸一口气后看了看四周:“我观他之言行,巍巍大宋恐需仰仗他了。”
“他?奸懒滑馋贪财好色。”
“皮骨之相,应分而论之,奸懒滑馋之瑕,掩不住悲天悯人之瑜。贪财好色之心,盖不得济世救民之意。”
接下来就是“重生之身为一品太傅的我将手里握着弟子给的超级种子的事完完全全告诉给了女神”的剧情。
李清照听完之后,眉眼间尽是讶异之色:“种子?”
“国计民生之本。”
“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