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靠闭关苦修,任一小境界,动辄需要卡住七八年之久,甚至更为漫长。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秦铭一脸严肃之色,道:“铭漂泊在外,承蒙诸位道友厚赠,慷慨解囊,解我宝药之匮,感念于心,至今未敢忘此恩义,常念友人之好。”
六欲道:“你一张嘴,我就被浓重的魔修气味儿熏到了。”
玄天维护,道:“你别瞎说,小秦认识那么多大圣,怎么会少得了友人馈赠?”
姜魔女闻言,抿嘴直笑,夜州人了解夜州人。
六欲反驳玄天,道:“你又不是没在夜州待过。”
随即,它思忖起来,片刻后才道:“莫非,上古被打崩的魔教祖庭,其实就是在夜州那块地盘?”
说到这里,它加重语气,道:“我看很像。那群老小子,别管实力如何,纵使身处没落年代,那股风气也依旧不正常。”
“怎能平白污人清白。”秦铭与姜苒几乎同时发声反对。
随后,姜苒神色严肃起来,道:“其实,仙路曾经在地下挖出过残碑,夜州有古名,可惜仅留下一个‘州’字。”
六欲立即道:“魔州,没错了。”
玄天却悠悠开口,道:“为何不是传说中的神州?”
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并没有多聊,避免争执升级。
六欲语重心长,道:“铭子,常走夜路哪有不遇鬼的时候?在外面还是要谨慎,适当地收手吧。”
玄天也难得以沉默赞同。
秦铭不得不澄清,他真没有劫掠四方,道:“我的破关大药,都是我自己一刀一剑打出来的,比如至高血斗……”
他讲述了这几年夜州对外征战等大事件。
他觉得,自己确实很冤。
自走出夜州后,他根本没去劫掠过谁,最大的一次收获就是,捡了一块飞仙山的无主之地,保存着上古药田。
在他眼中,那是苍冥道场的遗产,大宗师贾衡临死前,将地契赠送给了他。
结果,那头白麒麟非但不避嫌退场,还敢向他出手,他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地而已,结果就爆发了激烈的流血冲突。
秦铭承接的是苍冥道场的因果,这份情他时刻记得,将来遇到该道场的人他定会回报,关那“黑彘”什么事?
信已送出,料想周天、牛无为、沐时年等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来。
秦铭确实很关心姜苒,详细了解她的欠账情况。
他着实心惊,这一路上,姜魔女还真没有委屈自身,大气地签写下一张又一张契约,在提前支取未来。
秦铭开口:“我手里有一批大药,我送你一些吧,减轻压力。”
姜苒坚定地摇头,在这里能借是一种本事。
身在至高道场,但凡踏上大圣路的人,谁比谁的资源少?
姜苒如今已不缺第五境的资源,如今拼的是禀赋、意志、悟性、肉身蕴含的灵蕴,以及神秘的门等。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大境障、破关延缓期、形神疲惫时刻,是主要的拦路虎,是药草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靠禀赋硬吃,更需不朽而强大的意志攻克。
秦铭听到她的解释,很想说,曾几何时,他最缺的其实就是破关大药。
绿凰开口:“我家少宗主如今已经很稳了。”
“你已是少宗主?”秦铭讶异,看向姜苒,故人这边确实很稳。
姜魔女点头,如今在万法宗这代人中,她一家独大,而且向前追溯几百年,这一宗也没出过大圣。
绿凰告知,道:“少宗主很励志,非常出名,也被称为贷宗。”
它还特意解释了一句,道:“借贷的贷。”
姜苒的脸色顿时黑了,一指弹在它的头上,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一个大包。
“岱宗夫如何?”六欲顿时打趣,看向姜苒与秦铭。
玄天立即接道:“秦苒情未了。”
……
六欲自然想留下秦铭,极力拉拢,各种许诺,譬如,让他娶玉妃,以及未来接手玄黄道场等。
秦铭开口:“我觉得,您老在这里的掌控力,根本没有那么强。我就问一句,有朝一日,我若进入夜空中那座倒悬的磅礴巨城内,需要血链加身吗?”
六欲迟疑,道:“没那么严重,但进入那里,确实需要一定的保证。”
玄天道:“说别的没用,先给好处,小秦有恩必报。比如,可以温养精神、让自身不朽的六欲圣火。”
“行,没问题。”六欲痛苦答应。
当然,事后他需要去协调,要有正当的理由对外人传授妙法。
玄黄道场虽然很魔性,但这里的规矩确实大如天,需要严格遵守,谁都不能违背。
秦铭觉得,需要帮姜苒化解风险,磨砺她的精神,让她早日踏上大圣之路。
因此,当夜他就与姜魔女切磋,指导她向精神领域的极致道路进军。
“继续进攻,再发力,意识灵光需无惧雷火,化作与你肉身一般无二的姜魔女,这才算大功告成。”
秦铭出手,认真点拨。
姜魔女不服气,道:“按你所说,修到那种程度,纯阳意识与肉身并无二致,第五境必然已经圆满了。”
秦铭道:“就是高标准要求自身,宗师中期的大圣需要有一拳轰杀第五境所有敌的气魄。”
“行!”姜苒不再多说什么了,昔日,她一向也是逆伐高境界者。
然而,她没有想到,秦铭比她更变态。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气喘吁吁,强如她的九色圆满体质,也是遍体香汗,青丝都已一绺一绺地黏住了。
什么雷火洗礼,刀斩意识,剑煞没入心光中,让她疲于应付,她的黑色衣裙都被打湿了,裹在身上。
秦铭开口:“生死之间,可见大圣路,尽管你自己也会走到那一步,但我希望早一天可以到来。”
然后,他便动用九色圣煞,混融雷火,向着她劈去。
“秦妃,你真不留情!”姜魔女叫道。
顷刻间,她被打得破衣烂褂,雪白手臂都被雷火劈黑。
绿凰守在密室外,听到一些动静,扑闪着澄澈的大眼,道:“这么激烈?贷宗好惨,被家暴了吗?”
次日,姜苒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绝世风采更胜往昔,根本没有什么惨状。
六欲赞叹,道:“双人练功就是高效。”
“秦妃,继续!”姜苒开口。
就在这时,有人登门拜访。
为首者是一个白衣女子,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姿容颇为出众,虽不及姜苒,但也是一位罕见的丽人。
她气质冷艳,哪怕是主动登门拜访,她也很自恃,话语不多。
主要是她的两位追随者在开口,告知来意。
他们目前正在先天宗做客,因久闻万法宗少宗主大名,特意过来切磋。
这都不加掩饰了,他们是先天神圣宗那位大圣的客人,足以说明了一切。
“你是外来的大圣?”姜苒问道。
“我是他师妹。”高冷女子淡淡地回应道。
“哦。”姜魔女仅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连冷艳白衣女子的姓名都没有问,将她晾在那里。
对方并非抱着善意而来,她自然也不会微笑面对,不屑于应付。
秦铭端坐一旁,安静品茶,没有插手。
不过,当女子的两位追随者下场要挑战姜苒时,他不能看着了。
秦铭呵斥道:“你们两个既非圣徒,也不是一宗未来传人,不过是她的追随者,也敢这么放肆?这是在挑衅万法宗,还是在蔑视玄黄道场?你们是来找事的吗?”
秦铭所言非虚,这件事可大可小。
正主不下场,让手下挑战一位少宗主,这是看不起谁呢?
白衣女子一早登门切磋,已经有些无礼,最后她还这般做派,着实有些过了,看着高冷,其实颇为骄狂。
秦铭是什么人?在兜率宫时,曾被一群人背后非议:从未见过如此狂徒!
那两名追随者面色略微发白,绝对承受不起这种大帽子,立时喝道:“你血口喷人,我等并无他意……”
秦铭淡淡地瞥了过去,将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唰的一声泼了出去。
他懒得多说什么,对方带着敌意而至,他自然不会留什么情面。
半杯茶汤而已,化作淡淡的水幕,将两人全身覆盖,任他们竭尽所能冲撞,就是挣脱不出去。
最后,他们更是被薄薄的一层茶汤压制得骨骼咯吱咯吱作响,全部昏死过去。
那白衣女子霍地起身,自然看不下去了。
她提着仙剑,想破开那层茶汤,结果居然失败。
而且,那曾淡淡的光幕转移,将她笼罩在内。
白衣女子再也无法维系高冷之色,竭尽所能,要打穿这层闪耀着文字的茶汤光幕。
她是圣徒,而且道行极为高深,长时间下去,这层水幕确实难以维系平静。
秦铭淡淡一笑,既然对方挑事,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依旧盘坐在那里,修长手指下方,具现出一张七弦琴,流动着天光,他开始轻灵地拨动琴弦。
霎时,不时有天光飞出,更有琴弦激射过去,束缚住女子,让她被动起舞,一改冷艳之色。
姜魔女拍手,笑着称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白衣女子羞愤无比,她让追随者下场,轻慢别人不成,自身反倒被扣押在茶汤形成的光幕内,化作舞女。
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一位圣徒,被各方尊为仙子,结果竟有狂徒如此待她。
白衣女子足足在这里献舞半个时辰,修长身段展动,都是高难度的动作,然后才被放走。
“怎么,你还看得恋恋不舍了?”姜苒开口。
秦铭笑道:“体态确实曼妙,不过……远不及你。”
先天神圣宗,那位来自远方的大圣,看到自己的师妹踉跄回归,腾地站了起来。
他沉声道:“发生了什么?跟我说,无论是谁难为了你,我都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万法宗,密室中,姜苒后悔不迭,只因先前取笑秦铭,她竟也被琴音所控,在煎熬修行之际,也于炽烈天光中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