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烧的暖和,但春丫还是往被窝里缩了缩。耳边是孙氏轻微的鼾声,春丫眨了眨眼睛,夜里头啥也瞧不着,也没啥好瞧的。眨了两下眼睛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划过依旧肿胀的半张脸。
春丫咬着嘴唇不叫自己哭出声来。白日里她哪敢哭啊,哭了又有啥用啊,她娘是护着她,可她娘也不过是个靠夫家活着的女人,再护着她能大过她爹去?她爹又是个偏心眼偏到山那头去的,她能咋办,她还能咋办?
春丫哭了半宿,结果就是第二天不仅她被打的半张脸是肿的,连眼睛都是肿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孙氏就起身去做早饭了,春丫觉浅,听见动静就也跟着起身了。孙氏起初没看清,等做好了饭外头天亮了才看见春丫那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脸,顿时哭笑不得,“昨个不是给你拿冰块敷了吗,咋又肿起来了?眼睛咋也肿了?”
“昨晚上枕头掉地上了,空的眼睛肿。”春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去,自个上外头找块冰去,再敷一敷,小姑娘清清秀秀一张脸都要肿成馒头了……”孙氏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顺手把春丫往外撵,“快去,一会你爹他们都醒了,你三姐没得又笑话你。穿件衣裳再出去,早间能冻死个人。”
春丫闻言进屋裹了件袄子,拿着昨天那方帕子出去寻了块冰,刚贴到脸上,就被冰得一激灵。
作孽哦……
等天大亮了燕妮才从炕上爬起来。老林头今个走得晚,就是为了等燕妮一块,领她去集市。
这一去便要两三天,春丫寻思着,总算是能捞着几天清净日子。
昌言领着昌吉去别家做工了,昌鸿去山上砍柴,便只剩几个女人家在家里看家。
春丫跟着孙氏在屋里绣汗巾子。这山沟沟里会缝缝补补的女人多的是,可会绣花的也就是孙氏这一个。村里头好美的大姑娘小媳妇,平日里便会送来几块布料叫孙氏绣上好看的花样子,好拿回去做衣裳,孙氏也能挣些钱补贴家用,至于绣好的帕子和汗巾子,是要攒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