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哨塔、巡逻的警卫、低咽的狼狗都无不在警告刘勰:越狱念头是不切实际的,最好想都不要想。比起从这里逃出去,倒不如往昂钦脸上吐口水,后者还能保证你完蛋得有尊严一点。
食堂里飞舞着许多山林里的毒蚊子,监狱里所有人都饱受其扰,细皮嫩)肉的刘勰更是被毒蚊们重点照顾。警卫们抱来几个盆子,里面装着米黄色的粉末,这是香木磨成的“纳塔卡”,涂在身上既能防晒又能驱蚊。
貌猜抓了一把过来,也替刘勰脸上抹了一些。
他们正在玩的扑克游戏叫做“干瞪眼”,游戏规则很简单:双方必须按照相应的顺序出牌,例如我出4,你就必须接5,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你有再大的牌都没用,只能拿着牌“干瞪眼”。
这跟刘勰现在的境况很像——他有付出一切代价的决心,却只能对着监狱外的自由世界干瞪眼。
不过,这个游戏规则里,还存在有一张王牌,王牌可以吃掉对方的任何出牌,并拿到你出牌的主动机会。问题是你能不能摸到王牌。
刘勰随即想到,越狱这种事情,不可能是一两天就能做成的事情,甚至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他盯向面前的貌猜,心里也打起了算盘。
“听说你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刘勰忽然问貌猜。
“那还用说,远近闻名。”貌猜出了一张牌,“你刚刚还没见识够呢?”
“那我问你,有没有人从这里跑出去过?悄悄的那种。”
貌猜立即脸色一变,然后合上手里的扑克牌说:“喂,你怎么还挂念着这个不放啊?”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扑克牌无聊,找点故事听嘛。”刘勰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牌,解释道。
“你不是什么工程师吗?怎么脑袋不见灵光啊?”貌猜白了他一眼,然后扭头指向监狱大门方向,“看见那上头刻的字吗,知道写的什么吗?要不要我大声念出来给你听?”
“写的什么?”刘勰跟着望去。
“胆敢跑出去的人,全都要死!”貌猜夸张的睁大眼睛,加重语气说。
其实在傈垭岗监狱的历史里,有过几次越狱的记录。但记录里的越狱者,要么是一呼百应的毒贩子,要么是穷凶恶极的杀人犯,绝不会是刘勰这种冒失的“骡子”,至少在貌猜看来是这样。
“就你这样子?还想跑出去?”貌猜不免用轻蔑的语气嘲笑着。
“你就不想跑出去?”刘勰试探的问道,并用眼神传递着他的“邀约”,“我……”
谁知貌猜脸色一沉,立即摆手说:“喂,马上打住!我知道你说什么,那些事不必跟我说,我都清楚。而且你不听劝,真的要做的话,最好离我远一点,顺便申请换间牢房,否则的话……”
貌猜咬了咬嘴唇,没把难听的话说出来,而是沉着脸把扑克从刘勰手里扯了出来。
“都跟你说了,人各有命,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被关进傈垭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吗?”貌猜洗着扑克牌,“其实你也别怨命,我俩能坐在这里,可都是你们汉人造的孽。”
“我们汉人?”刘勰指着自己。
貌猜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你不知道吧?你看看,这桌子,那些牢房,铁丝网,还有那些全部,可都是你们汉人修起来的。”
刘勰正了正身子,用面部表情示意貌猜接着说下去。
貌猜不愧为傈垭岗的狗鼻子,监狱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这个修在深山里的傈垭岗监狱,背后的确有段复杂的历史往事。为了消灭刘勰那不应该有的希望、挽救这个满脑袋都是危险想法的狱友,貌猜决定费些口舌,讲清这座监狱的来由。
要说清傈垭岗,就必须了解七十年前的金三角。
“金三角”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个宽泛的地理概念。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