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老侯慢悠悠的走回了食堂,他默默抽着烟,悄然走到食堂的偏僻角落坐下,那里是他经常抽烟看书的位置。刚坐下,就有两个犯人靠过去,似乎有求于他。
“说起来,算你运气好哇,跟他分到一间牢房了。上次不是老候的话,桑狄要搞你,你能跑得脱?”貌猜又说,“我听说,老缅都以为他罩着你呢。”
“这么说的话,他会不会是你说的国民)党?”刘勰开玩笑般的问道。
貌猜又借了支烟屁股过来,他边抽烟,边挠着头苦想:“嗯,应该是吧,要不然怎么做大官儿?听说他还是那个什么来着?知……青?对,知青,听说老候以前是知青。”
“知青?!”刘勰惊讶得脑袋一伸。
“对啊,怎么了?不是这么叫的吗?”貌猜丢掉了烟屁股,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因为香烟里的最后一根烟丝已经燃尽了。
刘勰摇摇头,低头想着什么。在他的认知里,“知青”两个字只会跟他父母辈的人有关联,全中国人都知道,知青是那场十年浩劫的产物,怎么会跟金三角的深山监狱扯上联系?
“管他什么青呢,不过我要提醒你啊,这个老侯喜怒无常的,脾气没个准,我跟他住了这么久都摸不准他的脾气,你可别以为帮了你一次,就去跟他耍近乎。”貌猜严肃的说,“这人东西多着呢,最好离他远点,在牢房里千万不要闹腾到他。”
话音刚落,集合的哨声就响起,清晨的放风时间结束了。囚犯们结束了短暂的自由,闹哄哄的列好队,被赶回到阴暗的牢房里。
在牢房里,貌猜又邀约刘勰继续玩扑克牌,但后者拒绝了。沉默寡言的老侯,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连环画静静看着。刘勰特地瞥了两眼,发现连环画的名字是《敌后武工队》。
跟平常一样,犯人们从食堂回到牢舍后,总是要躁动一阵,就像学校里的调皮学生,舍不得下课时的自由时光。此刻整座牢舍都飘荡着各个牢房传出的谈话声。今天不知怎么的,繁杂的谈话声中,竟然有几个家伙在牢房里唱起了歌。
唱出的歌词刘勰一句都听不懂,貌猜说,唱歌的是几个远地方来的战俘,隔段时间他们就要嚎上一次,以让警卫得知他们的难处,放他们回家。
颂巴队长闻声赶来,警棍猛力在牢门上敲打几声后,躁动的犯人们这才像吃到奶的婴孩,不再闹腾。犯人们关得久了,就有些病态,颂巴队长的怒骂,却让他们感到如释重负,他们坐的坐,睡的睡,全都像老鼠一样缩回牢房的角落,终于可以安心的在牢房里耗费光阴了。
牢舍安静下来后,刘勰也躺了下来,眼下,他还有宏大的越狱计划亟待梳理。早上这趟探查,总的来说还算顺利,不仅摸清了监狱的总体安保情况,还顺带听来了一些奇闻轶事。可是,高竖的铁丝网、坚固的哨塔、巡逻值守的警卫……这些几乎将刘勰的越狱念头彻底打消。至少从目前来看,他想不出任何办法解决它们。
刘勰生起了退意,开始怀疑“越狱”是否只是个荒诞不经的想法。
很快他又想起,不论是哨塔还是铁丝网,那都是属于监狱的外围防护措施。在面对它们之前,必须先摆脱牢房的束缚才行。这个几米见方的阴暗牢房,也是一道无法忽视的束缚。应该说,逃出牢房是整个越狱行动的最基层,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攻不破牢房,再宏伟的越狱计划都将是空中楼阁。
想到这,刘勰立即站起身来。他抚着墙壁,将这个几米见方的栖身之地好好观察了一番。
很快他就发现,要从牢房里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