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温辞把翰林院裏的几个老古董筛了一遍,最后选中了文华殿大学士曹文礼作为春闱的主考官。
选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因他欣赏的文章风格与宋泽漆所作的是同一种。
晚上,温辞倚在窗边看宋泽漆写字,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疑惑。
宋元望对病秧子不管不问,张氏又是个歹毒的,在他考上秀才后就把他关死在这小院中,那宋泽漆又是如何考上举人的?
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宋泽漆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宋泽漆沈默了一会,开口道:“乡试后,我躺了一年。”
温辞呼吸一紧,“因为生病?”
宋泽漆轻轻摇头,“主母发现我逃出去参加乡试后,便打了我三十棍,身上的伤口反反覆覆,躺了一年才好。”
温辞一下攥紧了手指,嗓子像塞了什么东西似的堵得慌。
“幼时,宋苑杰在读书一途颇有天分,有一次主母抓住我偷偷看书,本要狠狠责打,可宋苑杰却故意让我去考院试,好借机羞辱与我。”
温辞紧蹙着眉,宋苑杰和宋苑弘正是宋元望那两个不成器的嫡子。
宋泽漆微敛双眸,“后来我考上了秀才,从那时起我便被锁在这个小院中,除了乡试那几日,未曾踏出一步。”
温辞鼻尖发酸,忍不住偏过头去。
过一会,一双微凉的大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不必如此,如今……”他顿了一下,“我有你,很好。”
他一句话说的温辞愈发眼热,紧咬着牙才没落下泪来。
隔天早朝,温辞拿出一份奏折,开口道:“宋尚书。”
宋元望一楞,立刻行至中道躬身,“微臣在。”
温辞从龙椅上站起,慢慢下了玉阶,“你屡次三番在奏折上为恒王求情,你这个岳丈当得,倒是相当不错。”
他寒澈的双眸看的宋元望背后发凉,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呼之欲出。
宋元望马上跪地磕头,“皇上,微臣只是怕朝野非议,以为您与恒王兄弟不睦,故而上奏劝谏。”
温辞唇角微微勾起,“这么说,朕倒是冤枉你了?”
“微,微臣不敢。”
温辞冷笑一声,然后狠狠将奏折砸在宋元望头上。
“你身为吏部尚书,上不能匡主,下不能益民,反而对朕整日指手画脚,要你何用!!”
文武朝臣见他龙颜震怒,赶紧纷纷跪地,“皇上息怒。”
“来人!”
等禁军入廷后,温辞大袖一挥背至身后,“摘去他的乌纱官帽,拖出去杖责三十!”
他看向跪着的禁军统领,嗓音寒凉如冰:“你亲自执杖。”
“是。”
很快,一阵阵惨叫求饶声便从殿外传了进来。
温辞漆黑明亮的眼眸愉悦的瞇起,心裏这才痛快些。
“皇上!”这时,宋苑杰跑出来跪地求情,“家父也是一片拳拳忠君之心,还请皇上恕罪。”
“他忠君?”温辞脸上都是讥讽的笑意,“怕是忠的不是朕这个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