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在座的各位脸上露出了微笑,县长又说:“另外,你要保重身体啊,你的梦游症还没有好,痔疮又已经很严重了,但你还是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去喝公酒(在县里干部习惯把因公喝酒叫公酒),我很担心啊。还有,我早就提醒你了,早晚要散步锻炼一下,而你却喜欢和体校的女孩子打篮球,锻炼的思路不对头吧,你这年纪怎能和体校的女孩子对抗呢,阴盛阳衰千万要注意啊!”
钟书记的脸红红的,好像夕阳里的一朵云。
冯县长对钟书记的批评不温不火,不咸不淡,风趣而不失大雅。大家似乎从县长的讲话中领悟到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方式和底线了。
冯县长稍停又说:“好了,别人的毛病我都说了,现在该说说自己存在的问题了。”接着,他从学习、思想、工作、团结、廉洁五个方面按照顺序作了自我批评,但大都是避重就轻泛泛而谈。大家都感到不知怎么给自己的上司提出批评才好。
冯县长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县委那边的常委钟书记已经说过了,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时间有限我不再说了。”
冯县长说完后没有人接着发言,大家又沉默了几分钟。
实际上大家是在等钟书记发言,因为政府这边的常委他还没有提出批评。
钟书记诚恳地说:“大家给我提意见啊。”
大家还是抿着嘴眼睛盯着桌面,好像桌面上有什么秘密似的。
钟书记说:“你们不说,我又要开炮了,你们不要说我搞一言堂喔。”
钟书记脑袋一侧,斩钉截铁地对政府这边的常委副县长一一作了批评,指出了他们存在的问题,指出了他们今后努力的方向,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一小时三十多分钟,既有毛毛雨又有闪电雷鸣。
随后,常委之间也进行了批评与自我批评,但只有毛毛雨没有闪电雷鸣。大家发言时,冯县长亲自给大家倒茶水,脸上的笑容显得比平常亲切了许多,好像大家庭里的家长似的。
夜已经深了,大家也有些疲倦了。一只壁虎“啪”的一声掉在冯县长的桌面上,抬头看了冯县长一眼才慢吞吞地逃走。
钟书记看着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还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不给书记县长提意见还算什么民主生活会呢。”
大家还是抿着嘴,好像得了口臭似的。
突然,龚之草昂起白皙的脸说:“我给冯县长提点意见。”
他捋捋披肩发说:“一个县长想不喝酒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冯县长不应该拉招待所的女服务来当替罪羊,喝醉后又拉人家去唱歌跳舞,还硬要和姑娘们比赛掰手腕,女孩子怎么能掰过你呢,我都见到好几次了,作为政府的主官这样的形象不雅观吧?”
他咳了一下又说:“冯县长喜欢斗蟋蟀本无可非议,听说市委书记也喜欢斗蟋蟀嘛,可你有时候在办公室里斗蟋蟀忘了开会,这可不好啊。玩性太大会误了工作的,希望你今后一定改正,真的改啊。”
钟书记立刻插话说:“老冯你这点真的不好,斗蟋蟀有什么意思?没出息。你整天跟接待所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小心出轨喔。”
冯县长嬉皮笑脸地说:“不知怎么搞的,见到姑娘我的手就痒,总想和她掰手腕,这坏作风看来不改不行了,群众有意见啊,钟书记也有看法啊。在这里我给大家说实话吧,我是听医生说和女孩子掰手腕可以治便秘,才喜欢上这项运动的,真的没别的意思。”
冯县长的便秘的确非常严重,我曾看见他蹲在厕所里一小时出不来,解手出来脸色也是憋得紫红紫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