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车店充溢着浓烈的烟草气息和脚臭味,王宝林走出门外,抱着胳膊立在房檐下,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王家店门前是一条土路,东头路当腰有一个大泥坑,经行人车马践踏,满是稀溜溜的泥浆,像脏乎乎的大酱缸。这时,有人拍了他一下:“这位大哥,借个洋火。”
“哧——”点烟袋的人正是王静文,店家找客人借火纯粹没话找话。王宝林再次端详王掌柜的,脸上挂着两只肥厚而松弛的眼袋,他周身环绕着酒精的气息。王掌柜的将火柴杆晃
了晃熄灭了火苗,漫不经心地看火柴杆上的青烟袅袅散去,他突然说:“我咋看你都不像干活的人,嘿嘿。”
王宝林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笑:“大叔,那你说俺是干啥的?”说“俺”字时王宝林音咬的挺地道。
“你是这个的?”王掌柜狡黠眯缝起一只眼,浮肿样的眼袋愈加夸张地突出,手指比了比做出了扣动扳机的射击动作。
“呵呵,”王宝林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五更鼓角声悲壮,”王掌柜的忽然变得像个学究,吟咏拌着酒气拂面而来。微笑如水底气泡般浮上了王宝林的面容,他克制住内心激动,随声应答道:“三峡星河影动摇。”临来沈阳时,朋友交代了他这两句暗号,王宝林不由得大笑:“都啥时候了,还扯这个?真酸。”而此时此刻,这两句唐诗带给王宝林的是别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