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连声说:“赵前,你这个压妻灭舅的东西,还想咋样?”
赵前觉得不好,反问:“什么咋的?”
富连声说:“我爹的字据呢?”
赵前和金氏的脸全白了,他们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富连声步步紧逼,喝道:“你说!”
事到临头,赵前认定死活不开口,神仙也没辙。脖子一挺,说:“你想来讹俺?”
富连声冷笑:“小样儿!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鸟院子。”
赵前不示弱,说:“好好,你先把俺杀了解气!”
富连声摇头:“我怕我姐姐守寡!”
这一仗惊动了警察署,小街太小了,甘署长拍马杀到。警察不怕乱子大,很想凑个热闹,就将了一军:“赵东家,要不把他逮起来?”赵前一激灵,连说:“不用不用。”富连声怒不可遏了:“没你的事儿,该干嘛干嘛去!”甘暄的面子挂不住了,在老虎窝还没人敢顶撞他,气得直嘎巴嘴。富连声知道这家伙是猪大肠,提起来是一根,倒出去是一大堆,惹不得的。就按住了他的手,说:“家务事家务事,不劳兄弟费心。”赵金氏赶紧圆场,说:“大兄弟,放心吧,没啥事。”甘暄发现富连声的手掌极其有力,知道对方有拳脚功夫,也不想丢人现眼,悻悻地甩手作罢。
自打和赵前翻脸以后,富家的生意每况愈下,洋铁棚子的生意不得不终止了。老虎窝人不知其中缘故,皆以为富连声为乔小脚破费所致,一时议论纷纷。富连声和赵前陌同路人,关系别扭到如此地步,最受难受的还是金氏。好长一段时间,金氏觉得韩氏的眼睛里有笑的意思,强忍不露式的欢天喜地,使她更加不快。
财运确实和婚姻共生,乔小脚一走,富家揭不开锅了。实在没啥门路,爷俩就坐在向阳的街角掌鞋。弄块破布往腿上一搭,包一包鞋尖,补一补鞋帮,钉一钉鞋跟。掌鞋挣的是现钱,不需要太高的手艺,但是活计卑贱,谁有吃有喝的去做这个?富连声不管啥面子不面子的,索性立了块木牌,上书两行字:
走尽东西南北路,
修好男女老幼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