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道:“她只是离开了王府,离开了我。”
“你去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日子是在黑暗中度过的。就在那个时候,她提出了离开的请求。我给了她足够的银两,亲自送她走。或许是为了惩罚我之前的淡漠,她选择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离开,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王府里。”赵康的声音暗沉,道,“她说,她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半生的时间,她不想连下半辈子都一起浪费掉。”
莫依然有些惊讶,继而释然。她往前一步,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道:“沈王妃,也是一位奇女子。她不是为了惩罚你,她是不愿看见你痛苦的样子。”
“嫁给我,”他的声音就在她耳旁,“我们等了太久。依然,嫁给我。”
她微笑,将脸埋在他胸前,轻轻点点头。
他的笑在胸腔中回荡,轰隆隆在她耳旁作响。原来,一切都是有定数的。转了一圈,她还是嫁给了自己十五岁那年爱上的人。
十日后,皇上下诏退位,禅位摄政王。新皇封先帝为恪王,移居章华园。改元定安,元月初一登基。
一大早,镇国公府的大门就被车马堵了个水泄不通。
老吴一路往门内通报。莫依然披衣走出来,问道:“这怎么回事?”
车队正前一顶绿呢小轿,礼部尚书站在轿边,对着莫依然躬身行礼:“给镇国公请安。”
“程大人,这是怎么了?”莫依然问。
程尚书说道:“王爷吩咐,给您定制皇后礼服。”莫依然蹙眉:“这巷子里装得都是什么?”
程尚书笑脸说道:“都是必备的材料。”
“用得了这么多?”莫依然一惊。
“这还是少的呢,”程尚书道,“大人,您今天没事儿吧?咱们得赶紧开工了,不然一个月可完不了。”
莫依然彻底惊着了。
程尚书见她没有反对,立刻冲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冲车队高声喊道:“卸货!”
一人高的铜镜四面摆着,五个御用裁缝围着她上下丈量。莫依然张着两个胳膊,看着镜子中披红挂绿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是赶庙会时出行的城隍爷。
一群人从早上折腾到晚上,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木西子来了,莫依然才终于算是喘了口气。
“喜事真是一场接着一场啊。”木西子一进门,迎头就是一句。莫依然让她到桌边坐下,道:“你消息还挺灵通。”
木西子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天入城,王爷与你并驾前行,立你为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莫依然话锋一转,道:“大晚上的,你又跑过来做什么?”
木西子玩弄着手中的茶杯,道:“我想着,你这两天肯定需要人帮忙,就过来了。”
“杜月明天就过来了,我这儿人手足够。你要是有事,别耽搁着。”莫依然淡淡道。
木西子瞥她一眼,道:“你别管,我就在你这儿住下了,怎样?”
“可以啊,”莫依然一笑,漫漫说道,“对了,你又去过章华园没有?”
木西子神色一黯,道:“我去那里做什么。”
莫依然倾身看她,道:“西子,你可以在我这里躲一时,却不能躲你自己一世。”
她拍拍木西子的手,道:“你且安心住下,好好想想。是时候给你们一个结果了。”
木西子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新皇登基将至,来镇国公府拜望的人也络绎不绝。当年的同侪们见了莫依然都有些尴尬,不知是该称相爷,还是该叫皇后。莫依然每天琐事一堆,实在腾不开手应付他们。杜月干脆把门一关,拒不见客。
赵继的性情太过温顺,杜月嫁给他之后愈发的雷厉干练了,走到哪儿都是一副震慑全场的气势,仍旧帮忙料理着镇国公府的大小适宜。木西子就笑称她是一个主母,当着两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