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等待了片刻之后，才听见了门后传来了凌肃的声音，推开门慢慢地走了进去，便看见了正伏案在桌前忙碌的凌肃。
就算是推门进来的声音似乎也没有引起凌肃的注意。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端着手里的羹点走到了凌肃的桌子边上，将那小碗慢慢地放在了凌肃旁边一个不会打扰到他工作的角落之后，老管家才轻轻地说道：“先生，休息一下吧。”
凌肃抬头看了一眼老管家，见到老人家眼底的担忧，便停了下来，抬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眉目间罕见地带着一股疲惫的感觉，老管家将那个小碗端到了凌肃的手边：
“先生，夜深了，吃点东西暖暖胃吧，不然你的胃病又要犯了。”
凌肃点点头，低下头端起了那个小碗，用汤勺搅拌了几下之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我记得平时不是都是小米粥的吗？今天怎么会是甜羹？”
老管家道：“先生，小米粥一般都是夫人熬的。”
凌肃搅拌着甜羹的动作一顿，但是老管家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继续说道：“说起来，夫人熬的小米粥真的是非常的用心，咱们家的厨子到底是做不到那份耐心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老管家一直都在观察着凌肃的神色。
所以凌肃这般突兀地停在那里的动作自然也逃不过老管家的眼里，虽然心思在心里已经转过了百千回，但是老管家的面上却还是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来。
只是询问道：“如果先生不喜欢甜羹的话，我让厨子给您熬一碗米粥？”
凌肃慢慢地又搅拌起了那碗甜羹，低头喝了一口，又搅拌了几下，但是下一口却迟迟没有喝下去，直到原本浓稠的甜羹都被搅拌的有些稀释了之后才淡淡道：
“不用了……有些事情总要习惯的……”
说完，便直接拎起了那把汤匙，一股脑地将那碗甜羹整个都喝光了，老管家在旁边看着凌肃喝完甜羹的神情，心里的某一处怔怔地疼了起来，但是此刻的他却不能多说什么。
最后，老管家是端着空碗带着满腹的情绪离开凌肃的书房的。
而老管家离开之后，凌肃也没有马上投入工作了，而是保持着沉默的姿势坐在了办公桌前，他的视线慢慢地落在了窗外浓稠的黑夜上面……
明明很早开始，他便已经习惯了在如此的深夜里面独自一个人面对着无尽的工作。
那时候的凌肃可谓是失去了一切，所以他才能如此心无旁骛地专心致志地对待着自己的工作，他明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是为何，却在此时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虚……
也许，那是一碗甜羹引发出来的情绪……
或者只是因为在深夜的时候，人类的脆弱也会不由自主地显示出来而来。
但是此时此刻，凌肃没法否认，在搅拌着那碗甜羹的时候，他的确已经开始有点思念起那碗已经很久没有喝到的小米粥了，那淡淡的米香味，还有那人恬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