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乐看了一眼宋子俞陷入了自言自语的状态,不断地提出各种的质问,然后他将头转向了从始至终一直坐在一边静静喝着酒的白桦,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抬了抬下巴:
“让他说吧,今天不说出来,他才会觉得非常难受的。”
于是,托着下巴的何文乐,喝着酒的白桦,还有一个似乎已经陷入了深眠里面的赵晟霖,便在夜深人静的路边摊上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听着宋子俞口中那个从没有窥探到的凌肃。
宋子俞口中的凌肃,像个矜持的修士。
他无欲无求,似乎工作才是他的伴侣,他对感情尤为的吝啬,不愿意与人产生过多的交集,他与人交往,似是热情,却总是给自己留了三分的余地和二分的退路。
他从不沉溺在任何的爱好里面,虽然他富可敌国,但是却过得又如修道的生活。
但是这些并不是先天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从那个改变他一切的日子开始,而凌肃对宋玉薇的背叛则是那把最致命的刀,深深地扎入了凌肃的心脏里面。
就算此刻,大仇得报,但是那个伤口却深深地留在了那里。
“……他害怕自己依赖一切,包括香烟,包括感情……”
“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冷淡者,却只是被那些不堪的过去推到了那个位置……”
“他害怕受伤,所以才会在可能受到伤害之前,就将别人推拒的远远地……”
“呵呵……你们眼中那个坚强到不可摧的凌少,在我眼里确是一个害怕爱人的可怜虫……”
宋子俞的话慢慢地低了下去,那些轻轻地笑声落进了午夜安静的空气里面,就像是命运讽刺的笑声,砸进了何文乐的心里,逼出了他眼眶的泪水。
白桦沉默了,似乎还在熟睡的赵晟霖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这个夜晚,所有人都像是陷入了沉默之中,思索着什么,却始终无法从黑暗中解放。
门扉被慢慢地推开。
凌肃缓缓地走了进去,门被关上的瞬间,电灯也自然地亮了起来,卧室每天都有人专人打扫,保持着非常的干净,无论是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还是衣柜里挂起的那些礼服……
那张大的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人份的枕头依然放在了远地方。
凌肃站在了房间中间,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耳边还能听见某个人洗浴的声音,在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当他从一身忙碌中归来,有人推门看见自己,露出笑脸:“阿肃,你回来了!”
眼睛睁开,一切场景向后快速褪去,声音,笑脸,全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现实的光影里面,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却只剩下了灯光下孤独的身影。
一个人独自站立在了房间中间,似乎成了一座永恒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