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亮亮懒懒的抬起眼皮,心底的咬牙切齿都被他狠狠忍住了,淡淡道:“我教你写。”
秦南解照着齐亮亮的指示,打开笔电裏的word,侧头询问:“怎么写?”
齐亮亮:“……”果然是一点课都没听进去!
他心底越气愤,脸上反而越淡定了。
精分这套他已经用得如火纯青,毕竟齐亮亮是个浸入式写手,时常要照着主角的人设演上一段,好揣摩出角色的思维路径,现在这点写作的臭毛病意外派上了用场——
齐亮亮冷静道:“沈非尘什么性格?”
秦南解:“外冷内热心怀天下,世人只看到他的大义,从不知他内心也有着挣扎与不堪……”
齐亮亮:“……”当时写的时候哪裏想那么多?沈冰山就是个闷骚男而已!只是他的骚,齐亮亮不敢写出来,怕被文下疯狂舔沈非尘的读者骂。
耳边的舔狗式发言突然停顿,齐亮亮面无表情的与秦南解对视了一眼,居然从他的辣鸡徒弟的眼裏看出了覆杂与失望。
呵,戏那么多想引起他的註意力?别做梦了!
齐亮亮冷着脸打算视而不见,但粗略一想,又作出勉为其难的高冷师尊式点头,漫不经心道:“看来你对沈非尘还算了解……莫人离呢?他什么性格?”
“地痞无赖,欺软怕硬。”
秦南解的前两句评价很招人恨,他的话音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脸上常带不正经的嘻笑,总给人一种亲近的错觉,但实际上他的心比石头还冷。”
后几句话,令齐亮亮有些意想不到。
因为说对了大半。
大概人人都有中二的时候,齐亮亮最初把自己的人设往反派上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某些时候真的很冷酷。
明明外表像个小太阳,又吐槽又欢脱,骨子裏还是冷的。
齐亮亮刚开始写文只是为了发洩情绪。
他小时候是个留守儿童,住在爷爷奶奶家裏,天天盼着爸爸妈妈能带他走,十分渴爱。
长大一点到父母身边读书,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弟弟,原本渴望的爱一下就分成了两半,甚至更少,想要亲近父母的念头转瞬间化作了别扭。
年幼的弟弟被无限宠爱,即使调皮的泼坏了电脑也能被轻易原谅,少年的他因成绩落后被呵斥痛骂,一遍遍被数落是个蠢才。
落差太大,对比太强烈,他感到痛苦,感到束缚,感到无所适从。
就像笼中被训练的八哥,一身黑毛毫无亮点连话都睡不好,对比其他笼裏色彩斑斓又会说好话的小鹦鹉,八哥一开始就是被淘汰的命。
他原先也是被爷爷奶奶宠大的,父母的管教成了枷锁,也使他厌恶,他心理开始叛逆,又舍不得父母的那点爱,行为上依旧顺从,这般扭曲的情况下,养出了他看似乖巧讨人喜欢的个性。
骨子裏却是冰冷,深深的自我厌弃。
只有伪装才能获得别人的喜欢,真实的自己永远得不到救赎。
如此心灰意冷,冷得他瑟瑟发抖,干脆让自己的心冷成坚硬的石头。
正因为有这冷的一面,有这段特殊的经历,他才能顺利的精分出沈非尘和莫人离,内外分离颠倒的两种性格。
当然,中二少年期过去之后,成年的齐亮亮回望这段时期,只觉得好笑。
他现在和父母相处和和气气,对弟弟疼爱有佳,俨然一个好哥哥的模样。
早已经看开啦,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渴望他人来爱自己,还不如让钱爱上自己,让自己更爱自己。
钱,才是让人舒舒服服享受生活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