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格想要送走这个摄人心魄的大佛,让他乘着自家船离开风暴区域,伯格昨天就到了芬兰,提前出差,需要拜访wto的会长,船回头后船员休整一天再载他回程。
“十分感谢,我们国家敬爱的w......”
“谁都可以这么叫我,只有你不行!”伯格气出怒吼,“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wto非众人想象中的wto,一样的缩写,不一样的t,不是trade而是toilet。
世界厕所组织,也是一个即将无用的组织,用处实则比计生联要大,只是输在名字不好听。
安迩维很无辜,“我真没故意玩你,你让我先选的呀。我是真的对计生联感兴趣,你不是看到过我带着我的秘书上街进行性行为自由演讲,劝民众不要嫌麻烦多尝试,并带头分发免费安全套吗?”
“嗯。我是看到了。”伯格额角的青筋跳动,他冷笑,“我也知道,你现在没有秘书了。”
安迩维离去后,伯格先生的秘书小姐姗姗来迟,抱怨着芬兰的医院落后偏僻,解释工作就这么一句话带过。
看到伯格手臂上的新腺体仓,她仔细端详后,反而挑起刺,嫌这嫌那,问这问那。
“你刚刚说什么?”伯格突然问。
“使用别人的腺体仓之前,必须用自己的通讯设备签署使用协议,腺体仓才会连接您的数据库,将信息数据载入后,正式运行,您现在用的仓体还是待机模式,并没有运行,您没有发现吗?”
伯格一惊,身体裏面那些负面情绪大梦初醒般开始向他袭来。
他自然是知道腺体仓不运行是一种怎样难熬的感受,可他刚刚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尽管情绪依旧有些低迷,也并不是不可以忍受,假如腺体仓没有启动,那让他身体正常运行的变量,就只能是......
安迩维。
这才是他的能力吗?
秘书为他打开了腺体仓的应急程序阀门,积极激素进入身体,他的思想充盈起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触碰到了对方的秘密。
人体之间的激素相互作用,没有腺体仓的人,就像是没有信号接发器的孤岛,不会让自己快乐,也无法影响别人,那安迩维是什么,人形腺体仓吗?
不,小小机械囊括不了他所有实力,仅是共处一室,隔着衣物少量肢体接触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一角冰山如果露出全貌,又该是怎样的情景,万人都会拜服在他身前吗?
从小到大,他也曾亲眼见证许多次天之骄子不可一世的炽热锋芒,正因如此,安迩维强大桀骜的形象淡化,做尽庸碌无用的事,仰望其半生的人才是最接受不了的人。
都怪安迩维找谢理找得满世界无头苍蝇似的乱转,闹出的一系列太过滑稽的逸闻,让人忍不住发笑,让他鄙视,他都没有发现过去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或许露拙藏锋,意图用一些他捉摸不透的逻辑和方法,在遮掩谋划着什么。
急于找到谢理,又能促成什么呢?两人始终不是一路人。
有些实情他知晓,却不能说出刺激安迩维,他可以确定,谢理不会再回来。
他失神地说:“找谢理?可他已经……唔!”
秘书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对方的嘴,令他突兀的哀嚎变成一声接不上呼吸的喘。
耳朵裏挤入电流的沙沙声,上方的大脑如同被金属重击,剧痛之后眼冒金星,浑身抖得如同犯了癫痫,在秘书的搀扶和躲避下,才没有在人前失态,只是这个粗壮的男人额头淌着如豆大的汗珠,稍稍清醒些时,那枚新的腺体仓,已经被无意识的他,狠狠摔在地上,连同掉出的窃听工具,被踩得稀碎。
他似乎短暂地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秘书瞧他紧盯那摊散落的零件和外淌的液体,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惊愕,心下了然,问:“是安议员做的吗?他这是要做什么?总督他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伯格费力地抬手打断她,他倒是才知道自己养了个热衷党派之争的下属,不过很遗憾,“这事跟安迩维没有关系,记得闭好你的嘴。”
他甩出烟雾弹,“要弄我的人太多,比起wto,托因比家族家主的位置,才是必争之地。”
他隐约知道,这是留在他身上的禁制被触发了,封口效果显着。
他咬牙切齿,都怪安迩维这狗,追踪追到他身上。
安迩维打了个喷嚏,倚着飞行器一角,站在托因比渡轮甲板上,抽空了一盒许久未动的薄荷烟。
驶离风雪区后,甲板上的雪被寒风吹掉,至此视线没有一点白色。大西洋无人的岛屿,无星的天空,飘荡的乌云,漆黑的波浪往船身上扑打,暗得千姿百态。
他闭上眼睛,进入脑海的是服帖银色短发,苍白的肌肤,雪白的工作服。
今日一程,谢理的模样像是吹走了层层的积雪,清晰了,变化了,更生动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吹着海风,够冷,心麻了,一腔热血自会熄灭。
剩余的路段用飞行器,只要两小时不到。两地的时区隔得远,安迩维回到半月湾的上空时,早晨的太阳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简约别墅的门口,意外到来的客人,已等他良久。
小雪人从卧倒的行李箱上跳到他跟前,“你回来得太晚了!”嫩声嫩气地指责他的恶劣行径后,打了个哈欠。
白色长外套包裹住了大半个身体,头上带着一顶米白的毡帽,只露出白裏透红的小脸蛋和蓝色的眼睛来。
这座岛屿是安穆蕊制作的腺体仓获国际医学生物双项奖后,纽西兰政府给她的奖赏,她大多时间泡在研究所裏,常年只有他一个人类居民,说找错人,实在不可能。
他屈尊降贵蹲下去,问这个四五岁的陌生小朋友:“找我?你是谁家的小孩?”
凑近了,这张脸就熟悉了。
啧。
他离远了些,抱着胳膊站在那,支着下巴,听见自己脑海裏无比淡定的声音:哦,这长相,要不是谢理的孩子,他就去海裏生擒一只牙口最整齐的居氏鼬鲨。
不知道自己会背负一条血案的娃,摘了自己的帽子,露出底下银白的发,站到行李箱上。
仰头终于不是无用功,能看到安迩维的下巴了。
“谢理让我来找你。”他说话有些含糊,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和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说你有钱,养得起我。”